第91章 因果昭然 毒谋尽识
不是今日才起。

    朱洪炼这六六真元葫芦,多半早有年月,只是如今到了火候将成的关口,才越发肆无忌惮。

    “三十六个有根基童男女,再添诸般生魂。”

    李昀按剑低语,“你倒真敢下手。”

    他说完这句,眼底那点寒意反倒收了收,不再外露,整个人像是忽然静了下来,只剩神识愈加清明。

    杀意最盛的时候,最忌急怒失手。

    朱洪既是五台门下叛徒,便不可能全无根底,他能偷走太乙五烟罗,又能在四门山藏身至今,绝不是寻常妖道能比。

    李昀心里明白,自己只要落下去,便不再是单纯观坛辨局,而是要在最短时机里压住邪器、护住生人、再取朱洪性命。

    稍有拖延,这妖道发起狠来,不知还要扯上多少人陪葬。

    可就在这一刻,李昀心头那根绷了三个月的弦,反而忽然松了一松。

    不是因为局势缓了,而是因为他终于看见,自己迟迟不得圆满的那一道心障,究竟生在何处。

    三月之前,他在禹王山五行洞府中闭关,五行真元已臻圆满,丹田、经络、肉身、法门,样样都已积蓄到真人境尽头,按理说只消神意纯一,凝练精魄,便可试叩金丹门径。

    可每回内照本心,总有一线浮丝若即若离。

    他那时已经知道,问题不在修为,不在道法,而在心意。

    只是那一点心意,像隔着旧雾,照得见轮廓,抓不住名字。

    后来他出游川西,远至青螺峪外,看见广成遗地,见宝而止,见旧机缘而不取,那一回他又逼近了几分,却依旧只摸到边缘。

    他知道自己不是贪宝。

    他不甘的也不是机缘旁落。

    可那份不甘到底源自何处,当时仍未彻底照透。

    直到今日,四门山下邪坛现形,朱洪站在活人血祭之间,那层旧雾才被这一幕迎面吹散。

    原来自己一直放不下的,不是某一件宝,不是某一桩法缘,也不是单纯想替谁翻案。

    他放不下的,是那些明知祸根所在、明知关节何在、偏偏还要看着事情往最坏处去的旧局。

    混元祖师为何会败得那般难堪。

    因为朱洪盗了太乙五烟罗。

    五台一脉为何由盛转衰。

    因为师门之内早伏了毒蛇。

    自己为何三月难破最后一线。

    因为前世今生两重记忆里,这样的局太多,他一桩桩看得清,记得明,却还未真正亲手斩断一桩。

    李昀站在崖边,忽觉灵台深处像有尘封之物轰然裂开。

    那不是法力震荡,也不是元神外放,而是一种极细极明的清光,自心底缓缓升起,照得前尘旧忆、今朝所见、未来所行,皆有了归处。

    他这一路修行,靠先知旧事得机缘,靠两世见识辨人心,靠神魂强大提前避祸,也曾暗自提醒自己,不可仗着前尘记忆,便把世间一切都当成棋枰。

    可再怎么提醒,有些东西终究压在心底。

    若只看见,不动作,那便只是旁观。

    若真想破掉这份挂碍,就得在因果撞到眼前时,亲手把它斩开。

    李昀唇角微抿,眸中那点冷明愈加纯粹。

    他终于明白,自己三月来不得圆融的真正缘故,便是这份对背叛者的厌恶,对旧日败局的难平,对一代宗师憋屈兵解的郁结,始终藏在心底,没有真正落地。

    这郁结不是空想,也不是书生意气。

    它早已和修行融在一处,化成一道无形枷锁,拦在精魄凝练之前。

    若解不开,再闭关三月也是枉然。

    若斩得开,许多事便顺水自来。

    崖下那只暗红葫芦又轻轻晃了一下,葫口喷出一缕浊烟,往最近一名孩童头顶缓缓罩去。

    那孩童被缚在木桩上,头发散乱,脸上血色早无,想躲也躲不开,只把脖颈尽力往后仰,双目直直望着上空,瞳仁里只余本能的惊惧。

    李昀看见这一幕,眉心轻轻一沉。

    心境在此刻通透,不代表眼前恶事会自己散去。

    因果既已找上门,便该了断。

    “好得很。”

    李昀收回手,低声道,“三月心障,原来落在这里。”

    这句话出口,体内五行真元陡然活泼了几分。

    不是横冲直撞,也不是法力暴涨,而是五股真元原本各据其位,如今随着心意一明,流转间竟多出了一股从前没有的圆融意味,像五条本就相通的支流,终于找到同归一海的路。

    青色甲木真元先起,沿经络疾走,赤色丙火真元随之相应,黄土镇中,白金收束,黑水潜行,彼此轮转时,不再有先前三月里那点若有若无的滞碍。

    李昀内照丹田,只觉气机自成一环,越转越顺。

    这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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