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出游寻机,远眺青螺
    李昀振袖出山,五行遁光自足下流转,青华一线,直上天中。

    禹王山诸峰在身后渐远,云海铺开,如白练横空,他只沿天际遁去,遁光掠过层云,时高时低,时隐时现,山川河岳,随之一寸寸退向远处。

    初离山门时,胸中那股郁结尚未全散,前些时日静坐山顶,日日观云,日日照心,虽已看见症结根脚,真要把那一点挂碍从神意深处拔起,终归还隔着一层。

    此番离山,本就是随意游行。他要借人间山河,再照一遍自己。

    遁光过处,下方先是蜀中熟土,江流曲折,村廓零星,再往前去,群山渐深,岭脊起伏,古木压谷,溪涧穿石,万千峰影,在云隙间轮转变换。

    李昀御遁而行,心神并不全系脚下,只任五行真元按旧法流转,甲木主发,丙火主行,戊土居中,壬水润下,庚金敛锋,五炁互生,遁法自成,整个人便如一缕青虹,在长空中往来舒卷。

    这门五行遁光,本就非寻常剑遁可比。

    剑遁恃剑,快则快矣,锋意常露,遇山川地势,还须留神转折。

    五行遁光则不同,天中可飞,林间可穿,近山便借土木之机,逢水又可引壬炁藏行,若遇险地,进退挪移,皆有回旋。

    李昀修成五行真元后,此法愈发圆熟,真元一转,遁光便合天地气脉,行过长空时,云气只在身畔分开一道淡痕,转眼又自行合拢。

    他任遁光向前,俯看下方万里河山,原想借这一程远游,把心中那点不快散入风中。

    可景物越阔,胸中那缕浮意,反倒越显出根底。

    云海之外,远山如黛,江河如带,本是修士最爱俯览之景,站得高了,看得远了,世间许多得失,本该随之轻些。

    李昀看了半日,神色并未松快。

    他先前坐在禹王山顶,看云起云收,看日升月落,能照见心头那一缕难圆之意,却还不曾分出,它究竟指向何处。

    如今离山而行,四野豁然,胸中那点不平,依旧不曾散去。

    这便不是山中局促所致。

    李昀眉间微敛,遁光又快了三分。

    远处高岭连绵,横断天际,云层自群峰间翻涌而上,层层叠叠,如雪浪推空,他从其上掠过,再过一片江原,山势忽转,天光也随之冷了下来。

    起先只是云气渐稀,风中添了寒意。

    再往前去,地势越发荒凉,山色沉黯,草木稀薄,一座座古峰,自地平尽头拔起,形如断戟,势若天关,四下人踪全无,只有无尽荒原,在群山间铺展。

    李昀心中微动,遁光自半空缓了一缓。

    他此行本无定向,只凭胸中那一点牵引,自高天随意去留,不料一路飞遁,竟走到这等寒绝所在。

    前方寒气愈重,连云色都染上一层阴白。

    山风自极北卷下,扫过荒原雪脊,天地之间,只见雾气翻腾,不见半点生机。

    李昀立在遁光之中,目光向前一送,心头忽然生出几分熟意。

    他不再急行,抬手一按,五行遁光顿住,人也停在云边。

    眼前群山环列,荒原辽阔,川边大乌拉山西北那片寒阴雾海,再次落入眼中。

    一片惨雾,自群峰深处漫出来,浑茫无际。

    其间积雪连峰,冰崖插天,许多绝壁在雾影中露出半截,谷势却深深藏住,望去只见寒白连空,不见半条入路。

    四外空山,寂无人迹。

    李昀停在云端,久久未动。

    青螺峪,这地方,他已不是头一回见。

    当初远来此地,所见也是这般景象,山外寒雾封天,谷中凶机深伏,四十九座高山依奇门方位列成天然屏障,将外间气机一重重挡在外头,苦寒之气尽数收束于谷中,因势成局,天生便是藏珍蓄险之地。

    广成遗宝,便埋在这片凶寒深处。

    李昀望着前方,心中并无忽至旧地的惊喜,反倒像有一只无形之手,把他从漫无目的的远游中,一点点引到这里。

    应该不是寻常巧合,他不信天意垂象,也不轻言命数安排,可修行到这一步,心神与气机时有相应,山川地脉,往往能映人一念。

    他此来不是为宝,脚下路势却自行拐向青螺峪。

    这一遭,多半与自己心境有关。

    李昀袖手立在云边,把眼前地势又细细看了一遍。

    谷外四十九峰,或高或低,皆按玄门方位错落分布,若只从山形看,并不显眼,真把神识稍稍外放,便能觉出此地寒机如何流走。

    外间风寒自四面压来,本该纵横无束,到了这片群峰之外,却被一山又一山接连卸开,左转右折,层层逼聚,到得谷腹深处,方才合成一股极阴极寒之势。

    天然山势,到了这里,已近乎阵局。

    这种地方,本就不是凡俗能近。

    若无修为,单是立在外围,气血便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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