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罢端正平和晚辈之礼,双臂收回,身姿重新挺拔如松,冰窟之内寒气萦绕,玄冰石台上方那枚彻地神针,依旧悬停半空,针尖透着森冷寒芒。
李昀目光越过神针,投向邓八姑那张灰败面庞,面上神情从容镇定,不显半点畏缩。
“前辈今日解惑之恩,晚辈铭记五内,这修行境界详加剖析,实乃指路明灯。”
“晚辈一介散修,今日方知前路宽广,道阻且长,今日总算是对修行有了整个了解。”
邓八姑眼睑微阖,枯槁面容上看不见表情,“我不过随口提及,谈不上什么恩情,你这后辈倒也懂得尊师重道。”
她嗓音干涩迟缓,显然是嗓子已经被寒气伤害到,“修行常识已然讲明,你速速退去,莫要在此扰我清修。”
李昀却立于原处未动,丹田内白阳真元循着周天大穴,平稳流转不息,体表那层半尺厚护体金光,没有丝毫减弱,绵绵不绝。
“前辈见谅,晚辈此番历经艰险入谷,未得雪魂珠,断无空手而回道理。”
李昀目光直视邓八姑双眼,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前辈所言雪魂珠乃续命根本,晚辈自然也不能强行索要,但是……”
邓八姑闻听此言,冰冷干瘪双眸陡然圆睁,玄冰石台周围凝结冰霜瞬间碎裂,半空悬停彻地神针,针身发出一声铮鸣,银白光华吞吐不定,直逼李昀眉心寸许。
“你好大狗胆,既知此物关乎我性命,竟还敢在此纠缠不休,当真以为我杀不得你。”
她语带雷霆之怒,音调拔高,“莫说你区区真人境,便是金丹同道来此,我拼着神魂受伤,也要将其诛杀于此。”
李昀面对咫尺神针,眉毛未曾耸动分毫,“晚辈绝无强抢之意,前辈身受重伤困守于此,晚辈倒有几分治愈把握,愿以医治之法,换取借用雪魂珠之机,前辈以为如何……”
冰窟内邓八姑干瘪面孔微微抽动,神针光芒猛地一顿。
短暂停顿之后,邓八姑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刺耳冷笑,笑声回荡震得洞顶冰棱簇簇坠落。
“大言不惭,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口出狂言医治我这道基之伤。”
她目光中满是不屑与嘲弄,“我这伤势由来已久,经脉萎缩僵死,你一个真人境后辈,能有何等通天手段。”
李昀不急不躁,视线自邓八姑面庞下移,扫过其僵硬不动的下半身。
“晚辈观前辈气色,周身阴寒之气淤积于内,导致气血凝滞,经脉寸寸断绝,乃至肉身半身不遂。”
他抬起右手,骈指点向身前虚空,“此等伤势绝非外力重创,乃是修炼旁门之法,采纳地煞阴寒之气过甚,致使阴极生变,反噬自身道基。”
邓八姑面颊肌肉微微抽搐,浑浊眼眸中闪过一抹惊疑不定光芒,这次,枯瘦的手指都不自觉收紧,彻地神针光芒稍退,杀机却未有分毫减弱。
“你这小辈眼力倒是不差,竟能看出我是遭地煞阴寒之气反噬。”
她冷哼出声,“看出病灶又有何用,我这身躯早与这万年玄冰融为一体,寒毒深入骨髓,连我自己都束手无策。”
李昀放下右手,坦然一笑:
“晚辈不才,于这五行道法之上,恰有几分独到见解,所修功法最擅调和阴阳五行。”
“前辈体内阴寒毒素虽深,若辅以纯阳至正之气拔除,再以生机滋养枯死经脉,未必不能枯木逢春。”
邓八姑听完这番言辞,眼角连连跳动,干瘪身躯中能动的地方剧烈起伏。
“一派胡言,你当我未曾试过纯阳之法,寻常阳气入体,现在瞬间便会被这万载寒毒吞噬殆尽。若是我刚走火入魔之时还行,现在……时过境迁,已经不行了……”
她猛然扬起头颅,厉声喝问:“你连金丹都未曾结就,体内真元能有几分纯阳底蕴,莫不是想借疗伤之名,行那暗算之举,谋夺我宝物。”
彻地神针受主人心绪牵引,针尖颤动不休,银白冷光照亮李昀从容面庞。
“前辈身为金丹高人,神识何等敏锐,晚辈若有歹意,动手刹那便会被前辈察觉,岂会自寻死路。”
“晚辈所言纯阳之气,绝非寻常凡火俗阳,乃是直指大道本源天罡真元。”
邓八姑身躯猛地一震,那张古井无波灰败面容上,首次露出极大扭曲变幻。
“天罡真元?你竟大言不惭修有天罡真元,此等天地清明造化之炁,岂是你一个散修所能修成,大言不惭。”
她声音变得尖锐高亢,“修炼天罡真元需顶级修行秘典,更需天地奇珍辅助,稍有不慎便会经脉错乱而亡,你休要拿这等胡言乱语来诓骗我。”
李昀面对连番质疑,摇摇头,缓慢抬起右臂,右手五指自然舒展,掌心向上平托于胸前尺许位置。
“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