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飞掠中原大地,下方平原广袤,阡陌纵横,偶见炊烟袅袅,渐显人烟稠密景象,已不复蜀中深山那般模样。
李昀收敛剑光速度,低空飞遁,目光所及,见一座大山横亘于前,峰峦连绵,气势雄浑,正是五岳之中的中岳嵩山。
他未在主峰停留,剑光一转,绕至嵩山之西的少室山,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茂密树林,缓缓按下剑光。
赤金光华敛入体内,李昀足踏实地,身上道袍无风自动,轻轻落在地上。
辨明方向,迈步走出林间,眼前豁然开朗,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客道蜿蜒向前,道旁是大片的茶林,远处山脚下,隐约可见村落轮廓。
此地已是少室山下,往来行人渐多,有挑担的本地山民,也有三五成群、装束各异的游戏玩家,正沿着客道向山上行去。
李昀混入人流,不疾不徐,举目远眺,只见前方群山环抱之中,一座规模宏大的寺院依山而建,红墙碧瓦,在苍松古柏的掩映下若隐若现,正是那名动天下的禅宗祖庭,少林寺。
沿途的景象,并不全然是太平盛世的安宁,道路两侧的田地里,尚能看到大片焦黑的土壤,以及烧得只剩下半截的枯树桩,似乎在无声诉说着不久前的一场兵戈。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息,与山间清新的草木混杂在一起,构成一种奇特的氛围。
李昀缓步行走,耳畔听着过往客商的闲谈,他来到一处岔路口,路旁搭着一个简陋的茶棚,几张粗糙的木桌,几条长凳,已经坐了不少人。
他寻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茶棚的伙计提着一个黑陶茶壶过来,为他面前的粗瓷碗里,注满了色泽浑黄的茶水。
“客官,您是来少林寺上香,还是想求师学艺的?”伙计放下茶壶,随口问道。
李昀端起茶碗,吹开浮沫,并未答话,只是微微颔首。
邻桌坐着两名行商打扮的中年人,其中一个面带风霜的,压低了声音对他同伴说道。
“老张,你看这少室山下,比咱们上次来时,又多了不少官爷的人马,这日子,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被称作老张的商人,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才凑过去低语,“谁说不是呢,听说前阵子少林寺的高僧们,还曾出手相助朝廷,按理说,该是功臣才是。”
“功臣?”先前那人冷笑一声,“功劳越大,忌惮越深,这便是帝王心术,少林寺武功盖世,七十二绝技名动江湖,朝廷又怎会放心,任由这么一股不在掌控的力量,卧于中原之地。”
他们的谈话,引起了旁边一桌几名玩家的注意,其中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青年,忍不住插话进来。
“两位大叔,我们就是想来少林寺学艺的,这少林寺,真的有那么厉害吗?我看这寺里的和尚,也都挺和气的。”
老张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小兄弟,你是异人吧,不懂这里的门道,少林寺这潭水,深着呢。”
“他们讲究法不轻传,寻常人想进去当个火工头陀,都得脱层皮,更别说学那七十二绝技了,那得是资质、悟性、佛缘,样样都得上上之选才行。”
另一名玩家也抱怨道,“可不是嘛,我们几个在这山下转悠了快半个月了,连山门都进不去,每次都被知客僧客客气气地请回来。”
那风霜脸的商人,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你们还算好的,至少人没事,我可听说,有些江湖上的好汉,不信邪,想夜探藏经阁,结果第二天,就被发现手脚筋筋断,扔在山门外头了。”
这番话让那几个玩家脸色一白,显然是心有戚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从官道上传来。
茶棚里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纷纷扭头望去。
只见一队十余人的清廷兵卒,身穿号衣,腰悬佩刀,骑着高头大马,簇拥着一名身穿官袍的文吏,正向少林寺的方向疾驰而来。
这些兵卒,无一例外,都在脑后留着一条油光锃亮的长辫,神情倨傲,马蹄踏过之处,尘土飞扬,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马队在离寺门尚有百步之遥的地方停下,那名官吏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官袍,便在几名兵卒的护卫下,径直走向山门。
少林寺山门前,早已有一名身穿灰色僧袍的知客僧,手持扫帚,在清扫着门前的落叶,见到官吏前来,他停下动作,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官吏并未还礼,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份黄绫文书,展开宣读了几句,声音不大,隔着太远,茶棚里的人听不真切。
知客僧静静听完,再次躬身,随后转身入内,不多时,便引着一名身披红色袈裟、手持禅杖的老僧走了出来,看其装束,应是寺中地位不低的人物。
老僧与那官吏又交谈了几句,期间官吏不时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