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双手交叠负于身后,青布麻衣下摆沾染几点泥浆,身姿挺拔立于血洼边缘,低垂双目注视泥沼中蜷缩的姐弟二人。
狄胜男后背衣衫尽碎,结实肌肉遍布青紫撞痕,脊骨多处错位凸起,阿莽被压在下方,口鼻溢血不止,胸膛起伏几近停滞。
李昀右臂自宽大袖管中缓缓探出,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诀,停于胸前三寸之处,丹田气海内白阳真元翻涌激荡。
纯阳金炁顺胸骨经脉上行,流经肩颈少阳诸穴,汇聚于指腹前端,两点赤金光华自指尖吞吐吐露。
他指节微屈向下一点,赤金光华脱手飞坠,分作两路没入泥水,钻入狄胜男与阿莽胸骨膻中大穴。
精纯白阳真元入体,顺着二人濒临寸断的心脉蔓延开来,温养五脏六腑,护住最后一脉生机。
狄胜男身躯猛地弹动,胸腔剧烈抽搐,张口呕出一大团夹杂内脏碎块的黑红淤血,喷洒在身前腐叶之上。
她双手十指抠入湿滑烂泥,指甲翻折断裂,泥沙填满指缝,强撑着近丈高的沉重身躯自泥水中翻滚爬起。
腰背骨骼错位处发出刺耳摩擦声,她五官痛得扭曲变形,满是血污的脸庞连连抽动,双腿跪伏于地。
转身扯住阿莽土黄短褂衣襟,双手用力摇晃,阿莽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漏般的喘息,缓缓睁开布满血丝的浑浊双眼。
狄胜男眼眶泛红,双手掐住阿莽腋下,半拉半拽将那近六尺高的壮硕身躯翻转过来,拉着他一同面朝李昀跪好。
“多谢仙长救命大恩,狄胜男与弟弟阿莽粉身碎骨难以为报。”
狄胜男嗓音洪亮如钟,此刻却夹杂着浓重血腥气,她按住阿莽后颈,上身猛地前倾。
硕大额头重重砸在遍布碎石的青色泥坑之中,泥浆与血水向四周飞溅,溅上李昀靴面。
骨肉碰撞坚硬山石,发出沉闷巨响,狄胜男额前皮肉瞬间破裂,鲜血顺着高挺鼻梁流淌,滴落于双膝之间。
她动作不停,拉着阿莽接连叩首,每一次皆是倾尽全力,毫无作伪保留,额头血肉模糊,隐见森白眉骨。
阿莽懵懂遵从姐姐巨力按压,额前寸许长旧疤崩裂,渗出黑红血珠,顺着方正脸颊滑落下巴。
他直起宽阔腰背,粗糙双手探入破烂短褂怀中,在贴身兽皮缝隙内一阵摸索,自怀底掏出一块巴掌大小、干瘪发黑的兽肉。
肉块表面附着厚重变色的油脂与泥垢,散发着陈年腥膻气味,边角处已被牙齿反复磨咬得光滑。
阿莽双膝深陷泥沼,双手交叠托举那块黑肉,高举过头顶,送向三步之外的李昀。
宽阔双肩微微颤抖,粗硬如钢针的短发挂满泥水,豹眼圆睁看着李昀。
“仙长,吃肉,这是好肉,阿莽舍不得吃,全给仙长。”
阿莽声音震耳欲聋,震得周遭树叶簌簌作响,双手举得笔直,指尖几近抽筋。
狄胜男侧头看着弟弟手中黑肉,嘴唇紧抿,并未出声阻拦,再度俯身将染血额头贴紧泥地。
李昀目光低垂,视线自那块发黑兽肉移至阿莽憨厚面庞,再转向狄胜男满是血污的坚毅后背。
青蜃瓶内积存诸多千年黄精,这黑肉粗糙腥臭,毫无灵气可言,纯属果腹秽物。
他右手自袖中探出,宽大粗布衣袖随风鼓荡,纯阳真气自掌心喷吐,化作无形气墙向前推延。
气墙托住姐弟二人下巴与双膝,强行将这两具庞大身躯自泥沼中稳稳托起,逼得二人无法继续跪伏叩首。
二人只觉身下一股柔和沛然巨力涌动,身躯不受控制地站直,阿莽手中黑肉依旧高举,满脸茫然无措。
李昀收回右手,身形侧转,战靴踩踏残枝败叶,走到一旁青色巨石边缘。
此行深入飞马山,本图要避开诸多牵绊,先谋取合沙奇书拓本为主要任务。
这狄家姐弟命格奇特,按常理合该遇上那铁髯老人,后由铁髯老人引荐入青城门下。
收留此二人,等于揽过铁髯老人与朱梅的牵绊因果,陆地天仙手段通天,自己顾虑太多。
他眉头微皱,手指摩挲胸前太乙元精石犀玉坠,玉坠散发微凉气息,顺指尖传至心脉。
百步之外青石后方传来阵阵窸窣摩擦声响,杂草摇晃。
铭薇双腿酸软难立,双手扒住布满青苔的湿滑石壁,拖着身躯自青石后连滚带爬冲出。
淡绿衣裙被树枝荆棘撕裂多处,布条挂在腰际,露出大片白皙细腻肌肤。
锁骨与圆润肩头沾满黑色泥水,胸脯剧烈起伏,衣襟被汗水浸透紧贴身躯,勾勒出极具视觉冲击的曼妙曲线。
她惊艳面容上满是污泥与泪痕,秋水长眸中透着恐惧与期冀,眼角微红。
她跌跌撞撞奔出数十步,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