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处的咆哮声犹如狂龙翻身,震得整座天蚕岭都似在痛苦颤栗。
那原本只有丈许宽窄的土穴出口,此刻正向外喷吐着浑浊的黄尘与碎石,好似地狱之门骤然洞开。
便在这烟尘滚滚、乱石穿空的混乱之中,一点金红光华,虽微弱却极坚韧,硬生生从那毁灭的漩涡中心冲了出来。
李昀脚踏虚空,身侧环绕的三阳一气剑芒吞吐不定,将周围激射而来的碎石尽数绞成齑粉。
他身形方一冲出地表,尚未来得及喘息,脚下大地便再次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咔嚓!
那声音沉闷至极,“这孽畜,这般威势,果然厉害。”
李昀双眉微蹙,借着遁光的冲势,身形如云鹤拔高,轻飘飘落在数十丈外一株参天古榕的树冠之上。
他衣袖随风猎猎作响,目光看向那崩塌的土穴。
只见那原本平整的山谷地面,正如沸水般剧烈翻涌。
无数合抱粗细的古木被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倒伏在泥泞之中,原本郁郁葱葱的植被瞬间化作一片狼藉。
令人作呕的腥膻恶臭,混杂着地底千年的腐朽气息,顺着狂风铺天盖地而来。
这味道之浓烈,即便李昀早已屏住呼吸,仍觉胃中一阵翻腾。
“起!”
李昀低喝一声,指尖法诀变换。
胸前那枚太乙元精石犀玉坠,似乎感应到了外界那滔天的邪秽之气,自行发出一阵愉悦的清鸣。
嗡……
一层不可见的柔和清冷的银色光幕,瞬间自他胸前扩散开来,将他周身三丈方圆尽数笼罩。
那股无孔不入的恶臭,在触碰到这层银光的刹那,便如残雪遇骄阳,消融得无影无踪。
便在此时,异变突起。
噗!噗!噗!
只见那塌陷的土穴周围,泥土陡然炸裂,数十股五彩斑斓的烟柱冲天而起。
这烟雾艳丽至极,红如血、绿如翠、黄如金、蓝如海、黑如墨,五色交织缠绕,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诡异的光泽。
然而这美丽背后,那五彩毒烟所过之处,无论是坚硬的花岗岩,还是倒伏的巨木,只要沾上一星半点,立时便滋滋作响。
不过眨眼功夫,岩石化作黄水,巨木烂成黑泥。
原本生机勃勃的山谷,在这毒烟肆虐下,竟在顷刻间化作了一方死绝之地。
“好霸道的五色彩雾。”
李昀立于树梢,看着脚下那迅速蔓延的五彩毒海,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透出跃跃欲试的锋芒。
这五色彩雾毒瘴之烈,足以污损寻常飞剑,腐蚀护身罡气。
若是没有这太乙元精石犀护体,便是李昀筑基圆满的修为,此刻也只能退避三舍,绝不敢与其争锋。
但此刻……
那漫天毒瘴卷着腥风,如海啸般向着李昀所在的古榕扑来。
就在毒烟触及银色光幕的瞬间,发出一阵密集的爆裂之声。
噼里啪啦!
那足以融金化铁的剧毒烟岚,竟被那看似薄薄一层的银光挡在三丈之外,任凭风势如何猛恶,也休想越雷池一步。
李昀身处银光之中,衣袂飘飘,宛如浊世佳公子,不染半点尘埃。
“既然毒气无效,你也该现出真身了。”
他话音未落,脚下大地猛地一沉。
轰!
土穴正中的泥土骤然炸开,漫天碎石如暴雨般激射四方。
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影,伴随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缓缓从地底钻了出来。
那是一头怪异到了极点的凶物。
它身长足有两丈开外,形如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巨型蟾蜍,通体暗褐,背上生满了拳头大小的毒瘤,每一个毒瘤都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仿佛是由生铁浇筑而成。
这怪物腹下,密密麻麻地生着两排短足,每一只短足上都长满了黑色的硬毛,抓在岩石之上,轻易便能留下数寸深的爪痕。
最令人心惊的,是它前后各有两对巨大的长钳。
那长钳形如蝎尾,每一条都有一丈多长,上面排列着许多尺许长的倒钩刺,锋利狰狞,末端更有一点幽绿光华吞吐不定。
“千年文蛛……”
李昀瞳孔微缩,虽然在脑海中早已见过此物无数次,但此刻亲眼目睹这洪荒异种的真容,仍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东西虽是蛛蝎合种,形状却大同小异。
尖嘴尖头,一双血红色的眼珠子大如灯笼,内里没有丝毫情感,只有无尽的暴虐与贪婪。
那文蛛方一出世,似乎因为长时间被困地底,此刻重见天日,显得异常兴奋。
它并未急着攻击,而是扬起那丑陋的头颅,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