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喘着粗气,抬头向上望去。
那花雨洞的洞口,已近在咫尺,相距不过五十丈。
但最后的这段路,也是最艰难的。
这里的罡风已经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灰色龙卷,呼啸盘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崖壁也变得愈发光滑,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李昀休息了片刻,从怀中掏出那块何首乌,塞进口中,细细嚼碎咽下。
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迅速补充着他消耗的体力与内力。
他看着那狂暴的罡风,眼中没有畏惧,反而多了一丝明悟。
“以风为炉,淬炼真形……这些山精鬼怪,真是……”
他喃喃自语。
“……当真是好造化。”
李昀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挥之不去。
那些精怪能以罡风淬炼筋骨,是因其天赋异禀,体魄强横。
自己这血肉之躯,断然是做不到的。
但他一身武功,尤其是那套游身步,如果可以随风而动,借势而行,在这罡风之中,练成一套属于自己的步法、身法…… 想到此处,他收敛心神,开始仔细观察周遭的环境,开始寻觅隐藏地点。
接连慢慢横向移动找了许久,发现一处石台。
这石台约莫丈许见方,三面环壁,只有一面朝着那罡风最猛烈的方向,算是一处天然的避风港。
攀上石台,将行囊放下用绳子固定,只留钢刀在手,走到了石台边缘。
只一步踏出避风的范围,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便猛地撞在他身上。
李昀闷哼一声,全身内力运转到极致,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尝试着再向前迈出一步。
狂风呼啸,他立刻将霹雳掌的沉雄气劲贯入双腿,每一步落下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狂风中艰难地移动着。
他试着施展游身步。
可那往日里灵动飘忽的步法,此刻却变得滞涩无比。
风力太大,完全打乱了他身形的节奏,好几次都险些被掀飞出去。
李昀退回到石台内,靠着岩壁喘息。
他的神魂本就异于常人,感知敏锐。
方才在风中那短短片刻,他已捕捉到这看似狂乱的罡风之中,其实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有急有缓,有强有弱。
索性在石台上盘膝坐下,取出怀里的黄精、何首乌慢慢咀嚼,补充体力的同时,将全副心神都沉浸在那风声之中。
一日,两日。
李昀就这么在石台上待了两天。
除了打坐调息,便是站在石台边缘,用身体去感受那罡风的脉络。
到了第三日,他再次走入风中。
这一次,他不再与之对抗。
当狂风袭来,他身子微微一侧,脚下用出一个极小的步法,身形顺着风势向后滑出半尺。
a看似后退,却正好卸去了风力的正面冲击。
当风力稍弱的间隙,他脚下劲力一吐,身形又鬼魅般地窜回原地。
他开始尝试将这种感觉融入到自己的步法之中。
放弃了原本游身步中那些动作,转而用一种更加细微、更加凭感觉的方式移动。
身体随着风的节奏起伏,时而如风中残叶,飘摇不定,时而又如中流砥柱,巍然不动,极其耗费心神与内力。
每过半个时辰,便要退回石台打坐恢复。
日子一天天过去。
他带来的干粮早已吃完,全靠着那几株黄精与何首乌吊着性命。
身上的虎皮,在日复一日的罡风吹刮下,早已破烂不堪,化作一条条的布絮,在风中狂舞。
七日之后。
李昀站在石台边缘,身形在狂风中摇曳,双目微闭。
此时身法已经完全脱离了游身步的范畴。
脚下时而轻点,身形便能逆风窜出数尺;时而身躯一折,整个人便如纸片般贴着地面滑行。
那狂暴的罡风,此刻在他感知中,成了可以借用的力量。
他的身法,没有拘泥,多了随风而动的韵味。
李昀睁开眼,抬头望向那还有几十丈山崖,信心大增。
将最后一点何首乌咽下,背好钢刀,提着钩锁,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了那灰色的风幕之中。
身形刚一窜出,便借着一股斜向上的风力,身体在空中一扭,竟是向上拔高了丈许。
随后,他脚尖在光滑的崖壁上蜻蜓点水般一点,整个人再次斜斜窜出。
那最后的几十丈绝壁,他就用这种怪异的姿态,时而踏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