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夔门贾客识天机,苗岭荒途试掌雷
    巫峡镇外,江风猎猎。

    李昀背着那个青布包裹,紧了紧腰间的麻绳束带,踏上了那条沿着长江南岸蜿蜒向西的旱路。

    “既然要练,这路上的磨砺就少不了。”

    李昀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被江风吹散。

    这条路不好走,多的是乱石嶙峋,少的是平坦通途。

    起初几日,他脚程并不快。

    每走一步,他都在琢磨周淳的那套游身步。

    脚掌落地,不实踩,像踩在滑溜的苔藓上,留着三分力,身子顺着江风的势头微晃。

    路边偶尔蹿出的一只野兔,或是树梢惊起的一只宿鸟,都成了他试炼飞石的目标。

    “啪。”

    一颗鹅卵石飞出,打在十丈外的一棵枯松上,松果应声而落。

    李昀摇了摇头,俯身捡起那枚石子。

    “力道散了,若是内家内力能贯通指尖,这一石子下去,松果该碎,而不是落。”

    半个月后,他进了一片老林子。

    这里人迹罕至,腐叶铺了厚厚一层。

    李昀在一处背阴的山坳里,寻见了一株叶片呈心形的藤蔓。

    刨开土层,底下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块根,色泽紫黑,隐隐透着内力子清香。

    “何首乌。”

    李昀用指甲掐了一点尝了尝,涩中带甜。

    这东西在蜀山里不算稀罕物,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是固本培元的良药。

    没有在急着赶路,寻了个干燥的山洞,生起火,将那何首乌洗净,切了一半下来,像嚼萝卜一样细细嚼碎吞了。

    内力热流从小腹升起,顺着经络四散游走。

    李昀当即盘膝而坐,摆出霹雳掌的起手式。

    体内那股原本如游丝般的内气,得了这药力的滋补,竟像是暴涨的小溪,冲刷着那些滞涩的关窍。

    “呼——”

    一口浊气吐出,竟在微凉的空气中拉出一道白练。

    这一坐,便是一夜。

    再起身时,李昀觉得身子轻了许多,耳目也比之前更加清明。

    剩下的半块何首乌,被他小心地包好,塞进了怀里。

    这一路行来,他又陆续寻到了几株黄精,也都一一炮制了服用。

    原本略显单薄的身板,渐渐结实起来,肌肉线条流畅紧致,蕴含着爆发力的韧劲。

    两月后,夔州府。

    这座扼守瞿塘峡天险的重镇,自古便是商贾云集之地。

    城门口车水马龙,挑担的货郎、赶马的客商、佩刀的江湖客,熙熙攘攘。

    交了入城费,李昀混在人流中进了城。

    他此时一身风尘,衣衫虽然破旧,但仍洗得干净,加上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倒也没人敢小觑。

    他先去了一家名为“济世堂”的大药铺。

    柜台后的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拨弄着算盘。

    李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轻轻放在柜台上打开。

    里面是他在路上特意留下的两株极品黄精,还有那一块品相不错的何首乌。

    掌柜的眼皮一抬,手中的动作停了。

    他伸手拿起那株黄精,凑到鼻端闻了闻,又看了看李昀,眼中闪过内力精光:

    “好东西。这成色,是深山老林里长的,有些年头了。客官打算怎么卖?”

    李昀神色平静,报了一个数:

    “纹银五十两。”

    掌柜的笑了,把黄精放下,摇着头道:

    “客官,您这漫天要价了。这黄精虽好,但毕竟没成形,顶多值二十两。”

    李昀也不恼,慢条斯理地将布包重新系好:

    “这是九蒸九晒的法子炮制过的,火候正好,药性锁住了九成。二十两?您还是留着收那些生药吧。”

    说着,他作势要走。

    “哎,客官留步!”

    掌柜的连忙从柜台后转出来,赔笑道, “买卖嘛,漫天要价,着地还钱。您这炮制的手法确实地道。这样,一口价,三十五两,这何首乌我也一并收了,凑个整,四十两。如何?”

    李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掌柜一眼:

    “四十五两。我也不是不懂行的,这药材进了你们这,转手便是翻倍的利。”

    掌柜的咬了咬牙,最后苦笑道:

    “成!后生可畏,是个行家。四十五两便四十五两,权当交个朋友。”

    拿着沉甸甸的银子,李昀出了药铺。

    他转身进了一家杂货铺。

    “掌柜的,来十斤上好的雄黄酒,要陈年的。”

    “好嘞!客官您稍等。”

    “再要两打火石,十斤干肉,要那种风干透了的。还有,若是有那辟瘴的丹丸,也给我来两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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