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内火光摇曳。
李昀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地方,手中捧着那本《霹雳掌》,对着火光,继续看着。
他将书册平摊在膝头,手指顺着第一页那幅粗糙的人体行气图缓缓划过。
指尖从丹田起始,一路向上,经过中极、关元,至巨阙,再分流至双臂。
这一条线路,他在登录前的“启蒙机缘”中看过,那是任脉与手太阴肺经的交汇之处。
“气由心生,力从地起。凡习霹雳掌者,须先固丹田一口混元气,待气感充盈,方可引气冲脉……”
李昀口中低声念叨着书旁的小字注解,声音压得低,只若蚊蝇振翅。
他放下书册,闭上双眼,尝试着去感应书中所谓的“气感”。
若是寻常游戏,点了技能书,读条结束便算学会,但这《蜀山》既号称真实,便没那么便宜的事。
半晌过去,除了屁股下的有些硌人,小腹处并没有传来什么热流涌动的感觉,反倒是肠胃因为饥饿,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蠕动声。
“咕噜——”
这声音在空旷的庙宇里显得突兀清晰。
“恩公,这炼气并非一日之功。”
角落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李昀睁开眼,转头望去。
王老头并没有睡,正靠在墙角,将身上那件破旧的长衫脱下来,盖在身旁熟睡的孙女身上,自己则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
火光照在他满是褶子的脸上,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透着通透。
李昀没有被窥破窘境的尴尬,只是平静地问道:
“老丈懂武功?”
王老头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挪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往火堆旁凑了凑:
“老朽一介腐儒,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哪里懂什么武功。只是年轻时游历四方,在茶馆酒肆里,听那些江湖客吹嘘过不少。”
“这武道一途,讲究个‘百日筑基’,说是要先养足了精气神,才能生出第一缕内息。恩公您这刚经过一场厮杀,身心俱疲,此时强行练气,怕是事倍功半。”
李昀听着,若有所思。
这老头说得在理,自己虽然精神力强大,但这具身体毕竟只是凡胎,且是个在乱世中挣扎求存的流民躯壳,底子太薄。
“依老丈之见,当如何?”
李昀拿起一根干柴,丢进火堆里,火星子噼啪一声溅了出来。
王老头见李昀肯听他说教,精神头稍微足了些,清了清嗓子道:
“这《霹雳掌》听名字,走的是刚猛路子。刚猛者,必先壮其筋骨。恩公不如先歇息,养足了精神。待天亮后,咱们寻些吃食,填饱了肚子,有了力气,这气感自然就容易找了。所谓‘食补气,气补血’,便是这个道理。”
李昀点了点头,将书册重新用油纸包好,塞回怀里。
“睡吧。”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抱着横在膝头的钢刀,身子微微后仰,靠在神坛边上,闭目养神。
虽然闭着眼,但他的耳朵却始终听着庙外的动静。
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远处不知名野兽的低吼声,还有身边几人沉重的呼吸声。
这一夜,李昀睡得并不踏实。
这便是《蜀山》的真实之处,没有安全区,下线即是失控,他必须时刻保持着一分警惕,此时此地也不敢下线。
翌日清晨。
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破败的屋顶洒下来,在积水的地面上投射出几道光柱,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李昀是被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吵醒的。
那哭声并不洪亮,甚至有些虚弱,断断续续,此时听到却直钻脑门。
他睁开眼,看见那个年轻妇人正抱着孩子,一脸焦急地在庙里踱步,怀里的孩子张着嘴,小脸憋得通红。
“怎么了?”
李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妇人见李昀醒了,吓了一跳,连忙停下脚步,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声音细若游丝:
“回……回恩公的话,孩子饿了,没奶水……”
她的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显然自己也是饿得狠了,哪里还有奶水喂孩子。
王老头也醒了,正领着孙女在庙门口接屋檐滴下来的雨水洗脸,听到动静,叹了口气走过来:
“恩公,咱们带的干粮昨夜就吃尽了。这孩子若是再不吃东西,怕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李昀皱了皱眉。
这哭声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得太远,若是引来清兵或者野兽,麻烦就大了。
孩子现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