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兵高举长刀,中门大开。
马匹经过李昀藏身的泥坑,前蹄带起的泥浆溅了他一脸。
忽然,李昀从泥水中暴起,整个人合身扑上,右手抓起一把湿滑泥沙,直扬在那清兵脸上。
“啊——!”
清兵双眼被迷,一声惨叫,手中刀势霎时乱了。
李昀矮身一窜,避开刀锋,撞入马腹之下,手中片石借着冲势,划过清兵大腿内侧。
“噗”的一声,片石扎进清兵大腿。
鲜血狂飙。
清兵惨嚎坠马,尚未落地,李昀已翻身骑上其胸口,手中片石高举重落,直击咽喉。
一下,两下。
只有利器入肉的钝响和飞溅的温热液体,直待身下之人没了声息,李昀才停手,大口喘着粗气。
他抬起头,任由雨水冲刷脸上的血污。
周遭并无系统提示,唯有一匹惊慌远去的战马,与杀戮后的疲惫。
“壮士……饶命……”
幸存的一妇人此时方回过神来,抱着孩子,瞧着李他的眼神,比看那清兵时还要恐惧。
李昀站起身,弯腰在尸身上摸索。
一把钢刀,几两碎银,一块腰牌,还有燧石。
他掂了掂钢刀,分量适中,虽锋口已钝,也算一件利器。
他又摸了一遍,在清兵贴身的皮甲夹层里,摸出了一本被油纸层层包裹的薄册子。
借着微弱天光,依稀可见封皮上三个大字——《霹雳掌》。
李昀收好册子,转头向那妇人问话。
“此地是何处?”
妇人颤抖着指了指远处模糊的山影:
“回……回壮士,前面是大巴山地界,离句容县不远了。”
大巴山。
“多谢。”
李昀收起钢刀,转身入雨幕。
他提刀欲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恩公!恩公留步!”
李昀握刀的手紧了紧,转身瞧着追上来的一名老者。
这老者衣衫褴褛,眉宇间却有几分书卷气。
“何事?”
老者喘着粗气,拱手作揖:
“老朽姓王,原是句容县的教书先生。前方清兵大队人马就要过来,恩公孤身怕也难闯。老朽知晓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地势隐蔽,或许能避开兵锋。”
李昀望着老者,只问:
“条件?”
老者苦笑一声,咬了咬牙,拿出一本书道:
“壮士,这是家祖当年游历江湖时所得的奇书,名唤《飞石术》。此乃暗器法门,配合特殊手法,百步之内可取人性命。更有配套的‘听风辨位’之术,愿以此书回报!”
“只求恩公带上我那小孙女,她才七岁。请恩公再护送我爷孙二人至大巴山地界安顿。”
李昀目光扫过几人,落在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身上,接过书后道:
“带路。”
他初来乍到,确实需要一个落脚点。
那妇人也抱着小孩跟了过来,一行人趁着夜色,跌跌撞撞地向山林深处进发。
雨越下越大,道路泥泞。
途中隐约听见马蹄声轰鸣,那是清兵的大队斥候。
半个时辰后,众人钻入半山腰的一座破败山神庙中。
李昀搜寻一番,神像后有个破洞,他不予理会,寻了个干燥角落坐下,借着天光擦拭钢刀。
王老头安顿好孙女,凑了过来,递上半块干硬的饼子。
“恩公是北边来的吧?”
“嗯。”
李昀接过饼子,咬了一口,极硬,硌牙,但能补充体力。
“这大巴山,最近可不太平啊。”
王老头压低声音,“听山里的猎户说,近来山中常有怪风呼啸,夜里还能见到青色的鬼火乱窜。更有甚者,看见有人踩着剑在天上飞!”
李昀咀嚼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环视四周。
破庙漏风,流民瑟缩,自己手中只有一把卷刃的钢刀。
“老丈可知那青色鬼火出现的具体方位?”
“大约是在西南面附近,那里发生过战斗,没人收尸体,成了乱葬岗。”
李昀没再接话。
鬼火、怪啸,也许是磷火,也许是旁门左道的修士在炼法。
他收回思绪,目光扫过角落里的四人。
老的老,小的小,妇人抱着孩子,皆是浑身湿透,在风中瑟瑟发抖,嘴唇发紫。
没得办法,他提着钢刀起身,走向庙后,寻了几根还算干燥的废弃树枝,将其劈成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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