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兽城,坐落在三角岛一角的深处。
远远望去,看起来像个巨大的堡垒。
城墙由巨大的木桩拼接而成,顶端削尖,涂着黑漆,在阳光下泛着阴冷的光。
木桩与木桩之间的缝隙被泥土和碎石填满,密不透风。
墙体高达三四米,将整个城围得严严实实。
城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门板上钉着铁条,铆钉密密麻。
走进城门,是一条笔直的土路,两侧排列着低矮的木屋。
这些是普通小弟的住所,一间屋子挤四五个人,门口堆着杂物和生活垃圾。
再往里走,木屋的规格明显高了半截。
两层的木质小楼,楼上住人,楼下堆货,门前挂着兽皮和干肉。
这是小头目的住所,虽然算不上精致,但比起外围那些棚屋,已经体面了许多。
继续深入,视野豁然开朗。
道路两侧出现了大片开阔的空地,用木栅栏围成一个个巨大的驯兽场。
穿过这片驯兽区,道路的尽头,一座恢弘的木制建筑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是整座城的领主,王骁然的宫殿。
虽然同样是用木头建造,但和外面那些木屋完全不同。
屋檐向外挑出,挂着铜铃和兽骨风铃,海风吹过,叮当作响。
整个宫殿背靠海边,是整个驯兽城最高大、最华丽的建筑。
门前没有守卫,只有两头被驯服的凶兽趴在两侧,一左一右,像两尊石狮子。
小弟急急忙忙地穿过土路,跨过驯兽场,一路小跑,冲向那座宫殿。
他的脚步很重,踩得木板台阶咚咚作响。
推开大门,一股幽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殿正中央是一级一级抬高的台阶,台阶的尽头,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王座。
王骁然端坐在王座之上。
他四十出头,身形精瘦,面庞棱角分明。
一头灰白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眼神阴鸷而冷静,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老鹰。
王座前的地面上,趴着一头体型庞大的怪物,“残暴鬣狗王”。
它的身躯如同巨虎,皮毛粗糙,脊背上长着一排倒刺。
听到有人闯入,它微微抬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小弟刚来到殿前,双腿就被吓得发抖。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连头都不敢抬。
王骁然微微皱眉,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
“不要慌张,不要在野兽面前露出你的怯懦。”
“有什么事,平静地说。”
那小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但开口时还是带着明显的颤音。
“是……是,老大。”
“昨天晚上,我们的人发现北岸发生了爆炸,就派人去追踪探查。”
“岸边死了两三百人,但是找不出是谁干的,只能推测是军方的人登岛了。”
“一直到天亮,还是啥也找不到。”
“但突然,银草山的山顶烧起来了,光头帮和疯狗帮的人全都上了山。”
“接着,山头被一股巨大的黑暗笼罩,各种惨叫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们的人怕军方登岛的人太多,就没敢太靠近。”
“直到黑暗散去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悄悄摸了上去。”
“结果发现,山顶上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光头帮和疯狗帮的人,全死光了!”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王骁然原本平静的面孔上,眉头短暂地皱了一瞬,像是一道闪电在阴云中划过。
但王座下方台阶左右两侧的小头目们,就没这么沉得住气了。
一个脸上挂着刀疤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声音又急又冲,像炮仗炸开。
他叫李洪山,是驯兽城的三号人物,以脾气暴躁著称。
“这怎么可能?光头帮加上疯狗帮,那可是两千五百多人!”
“别说是人,就是杀两千五百头猪,那也得有点动静啊!”
“咱们这里,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听到?”
他大步走到那小弟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你小子,是不是他妈乱报啊?”
那小弟吓得浑身一抖,连忙抬头,脸色煞白,语速飞快地解释:
“哪敢啊洪山哥!我说的千真万确!都是探查的兄弟们的一手信息!”
“不信,您可以把探查的兄弟全都叫进来,挨个问!”
李洪山还想再说什么,王骁然抬起手,制止了他。
“不要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