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是个胖女人,嗓门大的整条街都能听见。
“内衣!卖内衣了!广州货最新款的带花边,数量不多,先到先得!”
这家是被赵年pass掉的一家档口,倒不是因为质量不好。
质量倒也还行,主要原因是因为东西太新潮了,甚至有些性感。
如今是80年代,广州这边的人接受度还可以。
但是赵年他们那边根本接受不了这么新潮的玩意!
赵年都怀疑自己刚把他家的内衣挂起来,都要被人拉走当流氓给崩了。
但赵年他们不要,不代表其他人不要。
赵年只觉得眼前一花,刚刚还守在自己跟前的几个女人刷的一下就朝着那边涌过去了。
这年想不到什么别的形容词,第一反应就是这不跟被捅了的马蜂窝似的!
一堆穿着花花绿绿的女人就朝着那边扑杀过去,跑的比男人还快呢,三两步就挤到了最前面。
一个烫着卷发的手里拿着一沓钞票,高高举过头顶,“我要10打,老板!给我10打!”
哪怕随着时间慢慢的流逝,打开的档口越来越多,但在外面流动的人群同样也越来越挤。
赵年给了其他两人一个眼神,让他们紧盯着自己面前的档口,不用瞅其他人的。
然后赵年就注意到自己这边的档口卷闸门被拉开了。
赵年精神一振,哪怕他面前已经有了许多人挡着视线,但赵年依旧稳如泰山。
昨天他就观察了,自己面前的这个档口和其他家允许别人进店选购的不一样。
这家是员工自己搬货的,支个大床把货物扔到床铺上,谁抢到算谁的,不让人进店抢。
赵年猜估计是曾经有人进店把公共设施打坏了,这才有了这个规矩,不过这个规矩倒是方便赵年了。
那老板拉开卷闸门之后,让家里人搬床。
“都让开,都让开,这儿要摆东西!”
赵年前面的女人磨蹭着往后退,然后直接撞到赵年跟前,想要让赵年往后退退,赵年动也不动,跟个木桩子似的。
他是第一个站在这儿的,凭啥要退呀?
其他女人见赵年人高马大的也不敢说啥,只恨恨的给了他几个白眼,骂了几句没眼力见啥的。
但被骂几句又不疼不痒的,赵年就当没听见。
随着两个并排的床铺展开,正好落在赵年眼跟前,赵年就成了距离最近的人,也是地理位置最好的。
东西都摆好,老板带着自己家的闺女还是亲戚啥的,把一麻袋一麻袋的内衣往这床铺上倒。
其他人跟疯了似的扑上去,就往自己麻袋里塞,赵年也顾不上矜持,动作迅速的往自己带来的尼龙袋里装内衣。
“文胸三块五一件,内裤一块二!”
老板喊了一声,然后抬了抬下巴,员工将几麻袋的文胸和内裤再次倒在已经空空如也的床铺上,人群再次炸开。
一双手,两双手,五双手,十双手……纷纷朝着那床铺上的内衣内裤伸过去。
有的人抓起一把就往麻袋里塞,有的则是挑挑拣拣,抓起一把之后挑几个好的往兜里塞。
赵年眼神好动作快,也不狼狈,手速快的都出残影了。
一个女的直接扑上去抬手圈住大半的内衣,“我的我的,这是我的!”
老板都被她们挤得东倒西歪,笑骂道,“一个个跟母老虎似的,能不能矜持一点?人家大老爷们都在旁边看着呢。”
赵年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差点被撞进床铺里。
他身边是个五大三粗的大婶,胳膊顶得上赵年的大腿了,一巴掌拍下去,直接摁住了七八条文胸,动作迅速的往袋子里塞。
赵年朝她看了一眼,那大婶斜了他一眼,“看啥看呀?你大小伙子跟女人抢什么内衣!”
赵年:“……”
赵年都已经算是比较有心理准备的了,心理素质也是几个人当中最好的,但依旧被这些生猛的大老娘们整的尴尬极了。
更不用说何保家和王长安了,尤其是王长安,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难免就被人调戏几句。
甚至王长安刚抢在手里的几条文胸还没塞到口袋呢,就被旁边的妇人一把给抽走了,动作行云流水。
就像王长安的手不是手,是这树上伸出来的枝丫一般,摘果子摘的那叫一个自然。
王长安都懵了,“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你一个大男人卖这个也不嫌害臊!”
王长安被羞的都想直接走人了,但想到这是赵年交给他的任务,还是强撑着硬生生从虎口夺牙,抢了半麻袋的内衣内裤。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几人一个比一个狼狈,衬衫扣子都不知道被谁扯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