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宁见人来了,瞳孔瑟缩,整个人都在颤抖,“是真的吗?”
陈锋微怔,挤出一个笑容,想继续撒谎,但对上阮宁那双破碎的眼睛,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的错。”
听到这三个字,阮宁泪如雨下。
“你骗我!”阮宁声嘶力竭,“你骗我的是不是?”
陈锋低头不语,空气里是漫长的寂静。
这半个月来阮宁已经隐隐约约察觉了什么,但她不敢去想。
只是颤颤巍巍的起身,对身旁的宋芷柔说,“姐,我想回家。”
“翟聿还没回来,他要是回家见不到我,他会生气的。”
阮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家的,回到家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虞江沅的有翟泠音的。
听起来像是哭声。
他们在哭什么呢?
好困,这一定是场梦。
睡一觉就好了。
接下来几天,阮宁像是没事人一样,只是每天醒来就会看到双眼红肿的翟家母女。
她像是没看见,躲在屋子里,织着给肚子里孩子的小衣服,不说一句话。
一周后,警局的老刘和小李来了。
阮宁坐在沙发上,几位女性在她旁边啜泣。
她只是目光呆滞的听着老刘说话。
事情解释完毕,老刘愧疚的看着大肚子的阮宁。
“翟先生是个很好的线人,他是个英雄,没保护好他使我们的失职。”
小李在一旁附和,“翟太太,请你节哀,保重身体要紧。”
阮宁淡淡,“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要休息了,请你们回去吧。”
人走后,虞江沅抹干眼泪,握紧阮宁的手,摩挲着她手上的玉镯。
玉镯散发着莹润的光。
下一秒,阮宁把镯子摘下塞到虞江沅手里,表情淡漠,“不能保平安的东西,我不想要了,你拿回去吧。”
虞江沅怔愣在原地,阮宁扶着腰起身,芳姨见状上前搀扶。
自从老刘和小李来过一次后,阮宁再也没哭过,家里人谁也没再提到翟聿的名字。
她时常躲在卧室里,一躲就是一天,饭也只吃一点。
家里几个女性长辈上去敲门,阮宁都不开。
“是我没福气,两个儿子一个都保不住。”虞江沅哭诉,“要是阮宁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我就不活了。”
翟泠音跟在一旁哭泣。
整个翟家,好像又回到了20年前翟聿刚被营救回来的那段时间。
-
最近燕城的天气总是沉闷黏腻,阮宁缩在卧室的床上,盯着窗外。
这段时间不怎么吃饭,阮宁瘦了一点,似乎忘了肚子里还有个孩子的事情。
卧室的门被推开,进来一位一脸慈祥的中年女人。
阮宁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又扭头盯着窗外。
两个小时过去,心理医生从卧室出来。
“她怎么样?”翟泠音扶着虞江沅上前询问。
医生叹了口气,扶着眼镜,“很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加上患者先前有抑郁症前科,现在已经发展成重度抑郁了。”
“目前处于解离状态,对于自己丈夫的死是逃避的。”
虞江沅听到,掩面哭泣,翟屿风站在旁边安慰着。
心理医生,“翟夫人,你放心,我们立刻介入治疗。”
“确保患者在生育前恢复心理状态。”
虞江沅哽咽个不停,她止不住的点头。
这天过后,心理医生日日来别墅,宋芷柔、虞江沅和翟泠音停了手里的工作时刻盯着阮宁的情况。
时间过去一个月,一直困在房间里的人终于正常吃饭了。
一次心理治疗过后,几人在楼下吃饭。
楼上的卧室门突然被打开,几人怔怔的往楼上望去。
大着肚子的阮宁站在门口,“我想出去走走。”
虞江沅首当其冲的上楼握住阮宁手,“好孩子,你想去哪儿,妈陪你去,我们都陪你去。”
阮宁没说,只是等几人坐上车,淡淡的提了一嘴红石小区。
到了出租屋,几个人都没进去,在门口等着阮宁。
宋芷柔给两人说了,这是翟聿和阮宁大学恋爱时住的地方。
翟家母女盯着破败的门头,悄悄抹着眼泪。
几人在门口等着,一个小时后,阮宁从里面出来。
脸看起来没有哭过,她唇瓣翕合,“我饿了,想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