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拉到下巴，眼睛闭着，听着外面的风声。
庇护所里暖烘烘的，恒温词条稳定地散发着热量。
她甚至已经开始犯困了。
但脑子还在转。
那些保暖物资，她留了一部分，剩下的打算等极寒真正杀到的时候再出手。
王胖子他们几个听了她的话，也都下海捞了一波，各自弄到了不少取暖的东西。
按说该踏实了。
可苏曼曼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
总觉着哪里不对劲。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晃动的光斑。
系统这次调高贝壳爆率，确实是怕人死光了。
但系统会这么好心？
就只是单纯地给一条活路？
它要是真有这么慈悲，昨天那场漩涡就不会吞掉将近一半的人。
苏曼曼坐了起来。
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系统把取暖物资的爆率调高，所有人都知道这时候下海能捞到保命的东西。
于是所有人都会下海。
然后呢？
海面正在结冰。
天快黑了。
水下能见度越来越差。
一大群天选者，穿着参差不齐的潜水装备，在越来越暗、越来越冷的海水里争抢贝壳。
这场面，系统不可能没预料到。
或者说，这本来就是系统算好的。
苏曼曼咬了咬嘴唇。
她做了一个决定。
再下去一趟。
不是贪。
是总觉得刚才捞的那些，还不够。
她重新把潜水服套上。
衣服还是湿的，冰凉滑手，贴在皮肤上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氧气瓶重新检查了一遍，压力表还剩大半。
脚蹼拎在手里。
她拉开舱门。
风夹着雪砸在脸上，比刚才又猛了不少。
海面上，冰层已经连成了片。
早上还能看见水面，现在只剩下一层灰白色的冰壳，被浪拱得一起一伏，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苏曼曼找了一处冰层薄的地方，将冰面凿开深吸一口气，跳了进去。
水比刚才冷了。
不是冷一点，是冷了一大截。
恒温词条的效果到不了水里，那股寒意隔着潜水服往骨头缝里钻。
她咬住呼吸器，用力蹬了几下脚蹼，往下潜。
水下的光线更暗了。
头顶的冰层像一块毛玻璃，把本就微弱的日光又过滤了一遍。
四周是一种幽暗的灰蓝色，能见度不到十米。
苏曼曼打开了头灯。
一道白色的光柱刺破昏暗，照出去十几米远。
她开始找贝壳。
礁石缝里，海草丛里，沙地里。
贝壳确实还有不少。
系统没有把爆率调回去，或者说，系统巴不得更多的人在这时候下海。
苏曼曼一边捞贝壳，一边保持着高度警惕。
头灯的光柱来回扫动。
左边，没有异常。
右边，一片海草在洋流里慢慢摇。
前面，礁石——
等等。
苏曼曼的头灯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