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风。
是那种裹着冰碴子的风，擦过庇护所外壳的时候，发出像砂纸打磨金属的声音，又细又尖。
她睁开眼，发现窗外暗了不少。
不是天黑，是雪更大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被风卷着，几乎是横着飞过去的。
能见度比刚才又低了一截，海面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苏曼曼坐起来，搓了搓脸。
庇护所里还是暖和的，恒温词条稳定地散发着热量，舱壁摸上去温温的。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
系统面板的角落里，多了一行红色的倒计时。
她点开。
【极寒峰值预计于今夜零时前后降临。】
【届时室外体感温度将降至零下六十五度以下。】
【海水将在倒计时结束后三小时内开始大面积结冰。】
【请尚未完成防寒准备的天选者，抓紧时间。】
苏曼曼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零下六十五度。
海水都要冻上。
她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天还没彻底黑透，但也在快了。
云层压得很低，灰黑色的，像一块巨大的铁板扣在海面上。
雪还在下，而且越来越大。
苏曼曼站了起来。
她走到储物柜前，把潜水服从里面拽出来。
衣服还是湿的，从上次下海之后就没干透，摸上去冰凉滑手。
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把两条腿蹬进去，站起来往上拽，拉链从腰际一直拉到下巴。
氧气瓶重新检查了一遍，压力表指针还稳稳停在绿色区域。
脚蹼夹在胳膊底下。
她走到舱门口，拉开门。
冷风灌进来的那一瞬间，苏曼曼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不是冷，是疼。
风里的冰碴子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她咬了一下牙，跳进了海里。
入水的那一刹那，苏曼曼愣住了。
海水是暖的。
和外面那个正在被风刮得鬼哭狼嚎的世界相比，海面之下的温度简直算得上温柔。
恒温词条的效果虽然到不了水里，但海水本身的热容量大，降温比空气慢得多。
上面零下几十度，水下却还留着之前的温度。
苏曼曼含住呼吸器，调整了一下姿态，开始往下潜。
能见度比上次来的时候差了不少。
海面上已经开始结冰碴了，细碎的冰晶漂浮在水层里，被阳光一照，像无数片碎玻璃在晃。
光线也被冰层和雪层过滤了一层，水下暗了不少，带着一种幽蓝色的调子。
苏曼曼没往太深的地方去。
时间不够，天快黑了，一旦海面开始大面积结冰，再想上来就麻烦了。
她在中层水域停下来，开始干活。
鱼比平时多了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海面温度骤降，鱼群全往相对暖和的中层水域挤。
苏曼曼眼前游过去一群鲷鱼，巴掌大小，银红色的鳞片在水里闪闪发光。
她没客气，网兜抄过去，兜住了七八条。
鲷鱼在网兜里拼命挣扎，尾巴甩得啪啪响。
苏曼曼把网兜收紧了挂在腰上，继续往前游。
前面是一片礁石区。
礁石缝里，贝壳多得不像话。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