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珠摊在钢板上，滚了小半片。每一颗都有拇指指甲盖那么大，透明，中间封着一团不同颜色的光。淡蓝的，琥珀的，泛绿的，像把海水灌进去了。
六十颗。系统一口气给的。
她拿起一颗对着灯照了照。珠子里面有一团絮状的东西在慢慢转，像一小团困在玻璃里的云。
怎么开。
她用指甲掐，纹丝不动。捏着两头拧，也不动。她歪头想了一下，把珠子往钢板上轻轻一磕。
“咔。”
很脆的一声。
珠子裂开一道纹，然后从里面撑开，碎成两半。那团蓝光散了，落地变成几样东西，安安静静摆在灰黑色的钢板上。
苏曼曼低头一看。
一份海鲜火锅套餐。
透明的密封盒里，石斑鱼片码得整整齐齐，白嫩的鱼肉上还能看见脂肪的纹路。剥好的虾仁粉红色，蜷成一个个小月牙。墨鱼仔圆滚滚的，触须缩成一团。还有海带苗，香菇帽上切了十字花刀。最底下是一袋火锅底料，隔着袋子都能闻到那股海鲜汤底的味，带着一点辛辣。
她把盒子放到一边，又拿了一颗琥珀色的。
磕开。
海鲜粥料包。米是单独包的，颗粒细长。海鲜包里有干贝、蛤蜊肉、切成小块的鱿鱼圈，还有几粒红艳艳的枸杞。
第三颗。海鲜炒饭料。虾仁、鱿鱼粒、青豆、玉米粒，还有一小袋酱汁。
第四颗。海鲜煎饼粉。面粉里已经混了虾皮粉和海苔碎。
第五颗。海鲜拉面。豚骨海鲜汤底是乳白色的，配料有两片叉烧、半颗溏心蛋、一片海苔。
苏曼曼一颗接一颗磕下去。海鲜饺子、海鲜春卷、海鲜烩饭、海鲜咖喱、海鲜蒸蛋。全是和海沾边的东西。系统像是认准了她漂在海上，就该吃海里的。
她没有腻。每开出一份新花样，眼睛就亮一下。
在海上这么多天，压缩饼干和烤鱼吃够了。烤鱼再鲜，天天吃，舌头也会腻。现在这些火锅、粥、炒饭，虽然主料还是鱼虾，但味道是另一回事。是加了调料、讲究了火候、有了搭配的味道。
磕到第二十三颗的时候，她的手停了。
这颗珠子是深红色的，像凝固的血。里面那团东西的形状也不对，不是模糊的絮状，是一个很清晰的不规则块状，边缘还有细小的分叉。
苏曼曼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她把珠子往钢板上轻轻一磕。
红光散了。
钢板上多了一大片东西。
珊瑚虫。
不是她之前在海底用凿子撬的那种巴掌大小的断枝。这一片摊开来，有她两个手掌并拢那么大。基座是一块扁平的礁石，断口还很新鲜。上面附着的珊瑚不止一种。
主体是一丛赤红色的鹿角珊瑚，枝丫粗壮。缝隙间嵌着一小片莹白色的脑珊瑚，表面的沟回在灯光下泛着哑光。边缘还缀着几朵气泡珊瑚，半透明的淡紫色，顶端顶着一小点荧光绿。基座底部还附着一层鲜绿色的草皮珊瑚，细小的触手已经伸展开了，在微微颤动。
活的。整片都是活的。
苏曼曼深吸一口气，双手把这片珊瑚虫托起来，一步一步挪到生态缸边。
她找好位置，把基座缓缓沉入水中，卡进造景石和缸底细沙之间的缝隙里，稳稳当当。
入水之后，颜色立刻活了。鹿角珊瑚从暗红变成了带着橙调的朱红。脑珊瑚的莹白更加通透。气泡珊瑚的反应最快，那些淡紫色的气泡重新鼓起来，顶端的荧光绿开始有节律地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小丑鱼犹犹豫豫游过来，绕着新来的珊瑚转了两圈，一头钻进鹿角珊瑚的枝丫间。隔了两秒探出脑袋，黑豆似的眼睛里满是满意。
苏曼曼蹲在缸边看了一会儿，拍了拍手上的盐霜，站起来。
这片珊瑚生了根，缸里的生态就又多了一根支柱。加上缸里那些鱼——金鲳、东星斑、老虎斑、石斑鱼、大黄鱼、银鳕鱼、比目鱼、海鲈鱼——这算是她在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