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布莱克公子第一次来夏宫,对这里并不熟悉,还是让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卡西恩已将那件价值不菲的刺绣外套往船舷上一扔,挽起衬衫的袖子,笑道:“能够担任殿下和兰卡罗德小姐的船夫,是我的荣幸。
“费尔南德阁下,不会怪罪我抢了您的位置吧。”说罢,他朝神情有些复杂的艾文眨了眨眼,表情很是无辜。
“自然不会,毕竟对布莱克少爷来说,这是难得的机会。”艾文不悦,他实在看不惯这个举止浪荡的布莱克家私生子,但既然埃德蒙殿下已经发话,自己实在没有反对的道理,只能咬着牙反唇相讥——尽管这力度面对着卡西恩的挑衅,实在是有些不痛不痒。
看着他的表情,卡西恩笑出了声,随即把船桨往前一送一推,船身划开水面,柏木小舟便往湖心驶去。
他握浆的手臂结实有力,身体的协调更远胜常人,很快便与后来的贵族们拉开了距离。
船桨拍打水面,溅起串串宛如碎银般细碎的水珠。
等到了湖中心,黑发少年笑着停下手中动作,将船桨放在一旁:“殿下和兰卡罗德小姐,应该都会游泳吧。”
天地之间,像是只剩下这一叶小舟随风而动,泛起一圈圈涟漪。
“放心,护卫的船只离得并不远。”埃德蒙扶着船舷,望向远处,卡西恩划船的速度太快,护卫船有些跟不上——就算能跟上,也不会有人胆敢打扰王储殿下。
透过云层,阳光在远处的山谷中投下影子,深深浅浅的绿色映照在镜面般的湖面上,仿佛时间放缓了脚步。艾莉森握着阳伞,微风轻拂,她嫩黄色的裙摆随风荡漾,长发有些淘气地卷到脸颊和鼻尖上,她不由得伸出手,将乱发挂至耳边。
艾莉森还在想刚才嘉德琳的忠告。
夏宫舆论环境的险恶,丝毫不逊于王都,诚然殿下和卡西恩会站在自己这边,但她的确需要更加小心才是。
艾莉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却没有注意到同行两人的目光都有些出神地落在她身上,一时间四下无声,竟然没人开口。
湖面掠过一群水鸟,打破了这如画的平静,也拉回了艾莉森千回百转的思绪,她微微一赧,笑道:“真是个能令人安静思考的好地方。”
埃德蒙咳了声,环顾四周,笑道:“法仑的景色名不虚传。”
“殿下当真是在看景色?” 卡西恩轻笑一声,甩了甩手腕,转过头,身体往后靠去,长长地吐了口气:“不过,我的确赞同兰卡罗德小姐——是个好地方。”
他话峰一转,金绿色的眸中泛起几许危险的暗色:
“很适合讨论一些秘密。”
埃德蒙收回落在眼前少女身上的目光,摇了摇头:“如果我是你,会选一个不那么显眼的方式来转移话题。”
艾莉森有些莫名,这两人又在打什么哑谜?
之前埃德蒙邀请卡西恩和她一起乘船泛舟的时候,她便隐约察觉,罗尔宫有太多女王的眼线,殿下应当是想要寻个私密的地方与他们二人商议,他的态度越是坦荡,旁人便越不容易怀疑。
可如今卡西恩要引入正题,埃德蒙却又不同意?
她皱了皱眉头,望向不远处的护卫船,开口道:“殿下,卡西恩,时间毕竟有限。”
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清楚:两位大佬,别绕弯了,有话直说吧。
埃德蒙和卡西恩都愣了楞,随即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这场景倒是有些熟悉了。”埃德蒙笑道:“只可惜我们身边现在没有一副王座牌。”
出乎埃德蒙的意料,卡西恩却挑了挑眉,反问道:“谁说没有?”
说着,他便从自己马甲的前襟口袋里,掏出一张牌来,牌面朝下,扣在三人中间空置的座位上。
卡西恩耸了耸肩:“可惜只有一张。”
“两位不妨猜猜,这是什么牌?”
虽然对他故弄玄虚的表演很是无语,但艾莉森和埃德蒙却同时说出了一个词——
“公爵。”
卡西恩翻过牌面,那上面画着个戴着高帽子的络腮胡男人,手持宝剑,正是王座牌中的贵族牌——“公爵”。
若是从前,卡西恩必然是要用他那标志性略带冷嘲的语气夸赞王储殿下和未婚妻之间的默契,但不知为何,看着埃德蒙殿下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甚至只是想起“未婚妻”这个词,都让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于是,他用指头捻起那张“公爵”牌,面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冷笑道:“我敢打赌,这张牌,也曾出现在路易殿下的牌局里。”
风停了。
如湖面下涌动暗潮终于浮现,艾莉森在埃德蒙那总是温和的紫色眼眸中看见了怒意。
“卡西恩,你越界了。” 银发的王子瞪视着眼前一脸无所谓的卡西恩,深吸一口气,但紧握的拳头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