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马车驶入东京城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门口的盘查比往日严了许多,守城的士兵看见萧诀延的令牌,目光闪烁了一下,恭敬地放行了。
林初念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却没有任何亲切感。
这座城,比以前更冷了。
一行人刚在郡公府安顿好,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宫里的内侍就到了。
“萧世子,陛下请您即刻入宫觐见。安平郡主和萧夫人也一并入宫吧——萧妃娘娘刚诞下皇子,母子平安,陛下请您们进宫瞧瞧。”
林初念和柳氏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
萧妃娘娘?
赵珩居然没有立萧婉宁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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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的路上,林初念的心一直悬着。
宣政殿内,灯火通明。
赵珩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坐在龙椅上。他比几个月前消瘦了一些,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前更加锐利,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每一个人。
萧诀延领着林初念和柳氏跪下行礼。
“臣萧诀延,参见陛下。”
“臣女林初念,参见陛下。”
“臣妇柳氏,参见陛下。”
赵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平身吧。”
三人起身,垂手而立。
赵珩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萧诀延脸上。
“萧爱卿,一路辛苦。朕刚登基,事务繁忙,本该让你多歇息几日再召见。只是婉宁昨日刚生产,生了个儿子,朕想着你母亲和妹妹一定想见见她,便让人传你们进宫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体贴妹夫在关心妻子的娘家人。
可萧诀延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场白。
“多谢陛下体恤。”萧诀延躬身,“臣确实挂念妹妹,不知可否先去探望?”
“不急。”赵珩摆了摆手,“朕还有些朝务要与萧爱卿商议。柳夫人和安平郡主先去后宫看看婉宁吧——她刚生产完,正需要娘家人陪伴。”
柳氏和林初念对视一眼,行礼退下。
走出宣政殿的那一刻,林初念回头看了一眼。
萧诀延站在殿内,烛火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的心忽然揪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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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萧婉宁的住处。
林初念和柳氏被内侍引到一座宫殿前。宫殿雕饰精美,只是位置偏僻,四下冷清。
柳氏的面色已经沉了下去。
走进内殿,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萧婉宁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她身边放着一个襁褓,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婴儿,正安安静静地睡着。
看见柳氏的那一刻,萧婉宁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母亲!”
柳氏快步上前,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眼泪也掉了下来。
“婉宁……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萧婉宁伏在母亲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母亲……我好苦……我真的好苦……”
林初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鼻子也酸了。
柳氏安抚了女儿好一会儿,才让她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她扶着萧婉宁躺好,轻声问:“婉宁,你告诉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陛下他……他对你不好吗?”
萧婉宁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根本不爱我……他娶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拉拢萧家……自从父亲出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踏进过我的房门……”
柳氏的指尖在发抖。
“那现在你和孩子……”
“孩子是我唯一的依靠了……”萧婉宁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婴儿,眼泪簌簌往下落,“我昨日才刚生完孩子,他也只过来看了一眼就走了……他甚至没有给孩子取名……”
柳氏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母亲,他不仅对我冷漠,他还……”萧婉宁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还打过我。”
柳氏猛地睁大了眼睛。
“什么?!”
萧婉宁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青紫色的淤痕。
“之前,我去求他,让他看在孩子的份上,对萧家网开一面……他嫌我烦,一巴掌把我打倒在地……”
柳氏看着女儿手臂上的伤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畜生……这个畜生……”
林初念站在一旁,手指攥紧了衣袖。
她终于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