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纳采定亲之礼,按规矩,男女双方需亲署婚书,按下手印,从此两姓联姻、名分既定。
长公主端坐主位一侧,满面喜色;萧镇远与柳氏分坐两侧,一个沉肃淡定,一个暗暗松气——只要这婚书一签,林初念便名正言顺嫁去沈家,从此再碍不着儿子的婚事。
沈宴捧着已备好的婚书,目光飞快扫向林初念,悄悄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提笔就签,干脆利落,又取过一旁备好的胭脂印泥,指尖轻轻一蘸,沉稳地在名下按下一枚清晰的指印。
签罢按完,他心底默默松了口气:总算成了,总算能帮这丫头跳出火坑。
长公主看得眉开眼笑:“好孩子,爽快!”
轮到林初念。
她指尖微顿,心头掠过一丝轻颤,可一想到萧诀延远赴陈州、迎娶吕妙珍的画面,心下一横,伸手便要握笔。
柳氏身子微微前倾,眼神紧盯着那支笔,只盼她快快落下——签了,就一了百了。
萧镇远也微微颔首,大局已定。
林初念深吸一口气,笔尖轻沾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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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黑马如离弦之箭,自长街尽头狂奔而来。
马蹄踏碎青石板上的阳光,马上之人紫衣翻飞。
萧诀延脸上没有表情,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郡公府大门——那门上竟还挂着定亲用的红绸?府内隐约传来喧闹人声?
不对。
萧诀延猛地勒马。
黑马长嘶人立,他翻身下马,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衣服下摆沾满尘土,他却浑然不顾,大步朝府门走去。
守门小厮看清来人,吓得魂飞魄散:“世、世子?!您怎么回——”
话未说完,萧诀延已一阵风般闯了进去。
府内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回廊下挂着崭新的红灯笼,丫鬟仆妇匆匆往来,个个脸上带着喜气。远处前厅方向人声隐约,竟比今晨他出发时还要热闹!
不对……今日只有他一桩亲事,他已离府,府中为何还在张罗?这些红绸、这些人……他们在庆贺什么?
他心脏狂跳,不祥的预感如毒藤缠绕而上。
他拔腿就往前厅走。
林初念的笔尖,刚触到纸面。
外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势逼人,瞬间打破满室静谧。
所有人骇然抬头。
阳光从洞开的门扉倾泻而入,逆光中,一道挺拔身影走来。
长公主一脸疑惑。
沈宴脸上的温润笑意瞬间冻结。
萧镇远“腾”地站起。
柳氏脸色“唰”地发白。
林初念手中的笔定住了,“啪嗒”一声墨渍滴下,婚书晕开一团污黑。
萧诀延……他怎么回来了?不是该在去陈州的路上吗?
萧诀延的目光,一寸寸刮过满堂红绸,刮过那几十台扎眼的聘礼,最后钉在香案前那两人身上——
沈宴。林初念。并排而立。案上摊着红纸金字的婚书。
萧诀延强压着翻涌的怒火,一步步朝前走去,目光死死锁定林初念,又骤然落在桌上的婚书之上,声音低沉,带着压抑至极的怒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远赴陈州下聘,家中为何这般热闹?这些聘礼,还有这婚书,到底所为何事?”
柳氏面色尴尬至极,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语,场面一度陷入无比难堪的境地。萧镇远眉头紧锁,满心无奈,一时间也无从辩解。
萧诀延目光锐利扫过众人,瞬间便洞悉了所有真相,他猛然抬手一把抓起桌上尚未署名完毕的婚书,看清上面拟定的婚约二人姓名之后,周身怒火彻底爆发。
“原来如此!我去陈州下聘,你们在府里,给我演这出双喜临门?”
他转头看向脸色慌乱的父母,字字句句满是悲愤:“父亲,母亲,你们竟然联手一同欺骗我!”
话音落下,不等众人开口劝解,只听“刺啦”一声脆响,一纸大红婚书当场被萧诀延硬生生撕成两半,散落在地。
沈宴见状瞬间面色一变,连忙上前半步将林初念护在身后,神色郑重地看向动怒的萧诀延。
这下彻底闹僵了,本想低调安稳促成此事,没料到萧诀延竟中途折返,这下他和初念定亲之事算是彻底败露了。
长公主此刻也懵在原地,一头雾水全然不知所措,满心疑惑不解眼下混乱的局面。
萧诀延双目赤红,怒声喝道:“我绝不答应!谁都不能逼迫她,谁都不能逼她嫁给旁人!”
在场众人瞬间纷纷猜测其中暗藏的情愫纠葛,这世子怕是早已对自己的二妹妹情根深种?
眼见场面愈发失控混乱,萧镇远连忙收敛心神,率先稳住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