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我以为你死了
   月洞门那头,一个人正从里面走出来。

    玄色的锦袍被烟熏得发灰,衣摆上沾着尘土和不知是谁的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伤痕累累。

    但他站着。

    他活着。

    他没有死。

    林初念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嗓子却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萧诀延也看见她了。

    他站在月洞门的台阶上,手里还拿着一卷文书,正要跟身后的陈敬说什么。话说到一半,整个人忽然就定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土、头发散乱、眼眶通红的女人。

    她不是应该在去忻州的路上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念念?”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下一秒,林初念冲了过来。

    她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攥着他后背的衣料。她的脸埋在他胸口,眼泪糊了他一身的灰,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哭声:

    “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了……”

    萧诀延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胸口的伤被狠狠磕了一下,疼得他闷哼一声,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但他没有松开她。

    他伸手,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

    他没有说话。

    只是收紧了手臂。

    她在发抖。

    整个人都在抖。

    “他们说……说你重伤不起了、说你高烧昏迷了、说景王要取你项上人头……”

    萧诀延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所以,你独自从忻州回来了?”

    “嗯,骑马。”

    林初念从他胸口抬起头,泪眼朦胧,把攥在手里的那块铜符举到他面前,“你给我这个什么意思?你说让我回东京城,在外面置一处宅子……你说冬菱照顾我,你很放心……”

    林初念抽噎着看他,“你把这些话交代得那么仔细,不是在交代后事吗?”

    萧诀延低头看着她手里的铜符,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

    “念念,”他伸手把铜符从她掌心里取出来,放到自己眼前看了看,“这个铜符,是钱庄的凭证。”

    “我知道。沈宴跟我说了。”

    “沈宴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说你怕自己死了没人管我,才把自己的私产都给我了!”林初念的声音带着哭腔,越说哭得越急,“他说你肯定知道自己死定了,才提前把后事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