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身受重伤,力道远不及盛怒的景王,刀锋相抵的瞬间便落了下风。
景王收刀顺势一推,反手一掌,重重拍在萧诀延胸口!
“嘭”的一声闷响。
萧诀延瞳孔微缩,胸口旧伤彻底崩裂,一股腥甜直冲喉咙,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退三步。一口殷红鲜血猛地呕出,溅在青石板上,刺目惊心。
“世子!”
陈敬、邓宗明齐齐惊呼,神色大变,立刻提刀就要上前护主。
萧诀延颤巍巍抬手制止,单手撑着胸口,唇瓣染满鲜血。
景王目眦欲裂,声如厉啸,“萧诀延!你杀了我儿!”
萧诀延抬眸看他,眼里没有波澜。
“殿下,赵世子的死,臣很遗憾。”
“遗憾?!”景王双目赤红,猛地拔刀,刀尖直指萧诀延的咽喉,“你一句遗憾就完了?!”
邓宗明和陈敬的刀也出了鞘。
刘洲的手按上了刀柄。
朝廷兵马的阵型无声地往前压了半步。
萧诀延看着抵在喉间的刀尖,强压着胸口的疼痛,面色不变。
“殿下,与其在这里拔刀,不如问问令嫒,她到底做了什么。”
景王的刀顿了一下。
萧诀延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辆马车上。
“赵郡主。”
他的声音不高,可整个长街都安静了。
马车帘子后面,赵锦珠的脸白得像纸。
“出来。”萧诀延说。
语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锦珠没有动。
萧诀延看着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郡主不敢?”
赵锦珠咬了咬牙,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她站在景王身后,手指攥着帕子。
萧诀延看着她,一字一句:
“是谁,把我妹妹骗去福山庄苑的?”
赵锦珠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回答。
“郡主,是你吗?”萧诀延又问了一遍。
赵锦珠抬起头,眼底闪过心虚。
“……我没有骗她。”她的声音发颤,“我是请她去赴宴的。我生辰,请她来,有什么不对?”
“赴宴?赴宴要灌药?赴宴要关进密室?”
赵锦珠眼神躲闪。
“我——”
“赴宴要密室里布满机关?”萧诀延的声音一寸一寸冷下去,“赴宴要把人关起来,等着你哥哥来处置?”
赵锦珠后退了一步,浑身发抖。
“我没有……我不知道密室的事……那是我哥哥……”
“你不知道?”萧诀延往前迈了一步。
他浑身是伤,满身是血,这一步迈出来,赵锦珠吓得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你不知道密室的事,那下药呢?”萧诀延看着她,“把人灌晕了,关起来,等你哥哥来。做什么?”
赵锦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景王站在一旁,面色铁青,手里的刀还举着,可刀尖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稳了。
他知道女儿做了什么。
他知道儿子想做什么。
可他不能认。
认了,赵瑾就是死有余辜,他连报仇的立场都没有了。
“萧诀延,就算锦珠有错,那也是小儿女之间的恩怨。瑾儿他,罪不至死!”
萧诀延转过头看他。
“小儿女之间的恩怨?”萧诀延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人心里发毛。
“殿下,令郎在密室里布了上百支箭,从四面八方对准了我。只要我踏进那个密室半步,万箭穿心。”
“这叫小儿女之间的恩怨?”
景王的脸抽搐了一下。
“臣是朝廷钦差,奉旨巡查边务。令郎设机关谋害钦差。殿下觉得,这叫‘小儿女之间的恩怨’?”
萧诀延眼神锐利,紧盯景王。
“赵世子死在密室里,是他自己布的机关。臣没有杀他,是他的机关杀了他。”
景王脸色铁青,却理屈词穷。
赵瑾丧命在自己的庄院、死在自己打造的密室之中,道理上他根本无从辩驳。
可丧子之痛钻心刻骨,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恶气。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代州早已被萧诀延的八百精锐牢牢掌控在手,自己仅带三百亲兵,硬碰硬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
再看眼前的萧诀延,唇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身形虚弱不堪,已然是强弩之末。
景王心中瞬间笃定,不必急于一时动手。
他缓缓低低发笑,笑声阴恻又满是轻蔑:“萧诀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