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锦珠脸色微僵,一旁的沈清瑶恰好看了过来,目光不经意与她对上。赵锦珠当即横了她一眼,眼神冰冷带着警告,仿佛在斥责她多管闲事、乱看僭越。
沈清瑶心头一紧,立刻垂下眼睫,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她自幼便与赵锦珠一同长大,外人看来两人情同姐妹,实则身份悬殊,赵锦珠骄纵蛮横,向来高高在上,动辄对她呼来喝去,她只能一味隐忍,表面恭敬顺从,心底却早已厌烦至极。
景王见状,对沈清封道:“清封,你带萧钦差去看看新备的宅邸,务必安排妥当。”
“是。”沈清封起身,对着萧诀延做了个请的手势,“萧大人,请。”
歌舞渐歇,宴席就此散去。
萧诀延跟着沈清封离去,陈敬与刘洲连忙跟上。
待一行人走远,赵锦珠脸上的欢喜瞬间褪去,转而将一腔无名火撒在了沈清瑶身上,语气刻薄:“方才你盯着我看什么?没规矩。”
沈清瑶低声道:“臣女不敢。”
景王瞥了女儿一眼,语气轻描淡写:“好了,别胡闹。”
说罢,便带着赵瑾转身离去,丝毫没有为沈清瑶撑腰的意思。
待景王父子走远,沈贵才带着女儿离开景王府。
一出府门,沈贵便看向女儿,语气带着几分安抚:“清瑶,郡主自幼被宠坏了,脾气是骄纵了些,你多担待些。”
沈清瑶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抬眸看向父亲,声音轻却清晰:“父亲,女儿明白。只是……景王殿下如今在代州拥兵自重,朝野早有议论,萧世子此番前来,绝非小事。咱们沈家这般死心塌地追随,会不会……太危险了?”
沈贵脸色一沉,脚步顿住:“糊涂!当年沈家获罪,满门险些倾覆,是王爷出手相救,才保我沈氏一族周全。此等大恩,我沈贵此生必报,纵是刀山火海,也绝不背叛。”
“可父亲,忠亦有道。”沈清瑶急道,“如今局势未明,王爷若行差踏错,咱们沈家满门,都要跟着万劫不复啊!”
“休要多言!”沈贵厉声打断,“我意已决。你只需谨记王爷恩情,凡事听令即可。锦珠郡主那边,你多忍让,莫要惹是生非。”
沈清瑶看着父亲固执的侧脸,心头一片沉重。
她知道,父亲愚忠,早已听不进任何劝言。
而那位从京而来的萧世子,心思深沉,手段难测,此番明知是局,依旧坦然入城,必定胸有成竹。
一场风暴,已然在代州上空悄然凝聚。
她只盼,沈家不要沦为棋子,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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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诀延从景王府出来,沈清封便领着他往新备的宅邸走去,一路介绍着代州的风土人情。他说话简洁利落,不卑不亢,倒不像个纯粹的武将,言语间颇有几分沉稳。
“萧大人,王爷安排的宅子在城东的永安坊,前后三进,虽比不得京城的郡公府,但也算宽敞。”沈清封边走边说,“您带来的随从,加上侍卫,住下绰绰有余。”
萧诀延微微颔首:“有劳沈将军费心。”
沈清封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萧大人客气。末将不过是奉命行事。”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街边的商铺已经开始掌灯。代州城虽然地处北境,繁华程度却不输京城,尤其是元宵节将近,家家户户门口都挂起了灯笼,红彤彤的一片,透着浓浓的年味。
萧诀延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街景,忽然开口:“沈将军,本官刚在府中听郡主提及,今日正月十五,代州城内有元宵夜市,想来十分热闹?”
沈清封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自然有的。代州虽地处边陲,但每逢元宵,夜市花灯极为热闹,比京城也不差什么。”
“哦?”萧诀延似有兴趣,“那倒是巧了。舍妹一路北上,闷在马车里多日,早就嚷着要出来走走。今日正好赶上元宵,若不带她出去逛逛,怕是又要跟我闹脾气。”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倒真像个拿妹妹没办法的兄长。
沈清封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原以为萧诀延是个冷面冷心的权臣,没想到私下里对妹妹倒是颇为上心。这种反差,让他对萧诀延的印象多了几分亲近。
“萧大人疼爱妹妹,末将感同身受。”沈清封的语气不自觉缓和了些,“末将也有一个妹妹,平日里也是捧在手心里的。”
萧诀延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勾:“沈将军说的是令妹沈清瑶?”
“正是。”沈清封点头,说起妹妹时,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清瑶自幼体弱,母亲去得早,我便多照看了些。如今虽说大了,可在我眼里,还是那个需要人护着的小丫头。”
萧诀延心头微动,面上不显,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