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端坐龙椅，目光沉冷，早已从睿王李瑾的密奏中得知大概，却仍要等当堂对质，定天下是非。
卢嵩被甲士押上殿，衣衫凌乱，却依旧强撑着几分倨傲，跪地仍不肯低头。
沈砚、影十二、谢临、楚红袖四人按序入殿，身姿挺拔，一身未褪的杀气与伤痕，便是昨夜死战的明证。
李瑾出列，沉声启奏：
“臣奉旨查办河西通敌一案，昨夜于西域驿馆擒获主犯卢嵩，当场起获通敌密约、往来书信铁证，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御览。”
内侍将丝帛密约呈至龙案。
皇帝展开一看，脸色越见阴沉，指尖都微微发颤。
卢嵩见状，厉声嘶吼：
“陛下！这是构陷！是睿王与这群密探伪造证据，欲加害老臣！”
沈砚缓步出列，声音清朗沉稳，响彻大殿：
“侍郎既说伪造，可知这密约上西域印信是何等形制？可知你与西域约定里应外合、献关割地的时日？
可知你府中死士、驿馆埋伏、沿途截杀我等之人，如今已有多人被俘，口供俱全？”
他一句紧过一句，条理分明，字字如锤。
影十二立在阶下，目光始终落在沈砚身上，清冷又坚定——他在台前力挽狂澜，她便在身后为他托住所有退路。
楚红袖亦出列为证，语气飒爽利落：
“臣妾……臣属下幽影卫楚红袖，全程监视西域驿馆，亲见卢嵩心腹藏匿密约，亲率人手阻断外援，所见所闻，皆可作证。”
谢临跟着出列，声如金石：
“臣谢临，与同僚死战驿馆，亲眼目睹卢嵩亲率大军围杀密探，意在毁证灭口，臣愿以性命担保，句句属实。”
四人同朝作证，言辞一致，铁证如山。
百官哗然。
卢嵩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再也无从辩驳。
皇帝猛地一拍龙案，怒声宣判：
“卢嵩！通敌叛国，罪无可赦！
即刻打入天牢，三日后问斩，家产抄没，党羽一律严查严办！”
甲士上前，将瘫软的卢嵩拖出金殿。
一场动摇国本的大案，至此尘埃落定。
龙颜稍缓，皇帝看向阶下四人，缓缓开口：
“幽影卫四人，舍生忘死，破此惊天重案，皆有重赏。
从今往后，朕信得过你们。”
沈砚躬身沉声道：
“臣等职责所在，为国尽忠，不敢言功。”
退朝出宫时，天光正好。
楚红袖长长舒了口气，侧头看向谢临，难得软了语气：
“总算结束了，没白挨那几刀。”
谢临望着她，眼底带笑：
“往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挨刀。”
一旁，影十二轻轻替沈砚理了理微乱的衣袂，低声道：
“伤没事吧？”
沈砚看着她，轻声回：
“没事。有你在，我就不会有事。”
四人并肩走在长安阳光下，一身尘埃，满目清朗。
——
大案告破，长安重归安宁。
暮色初临，四人避开宫廷庆功宴的繁文缛节，寻了一处僻静临河小阁，简单置了几样小菜、一壶清酒。
没有朝堂肃穆，没有刀光剑影，只有劫后余生的轻松。
沈砚肩头伤未全愈，不便多饮，只捧着一杯温水静坐，目光却时常不自觉落在影十二身上。
她依旧话少，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却会在他不经意间，悄悄把离他最近的小菜推过去，动作轻得无人察觉。
楚红袖先举杯，飒然一笑：
“这一仗，九死一生，咱们能全须全尾站在这儿，该敬自己一杯。”
谢临顺势举杯，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笑意温和：
“该敬我们并肩作战，也敬红袖姑娘，次次都守得住后路。”
楚红袖被他看得微不自在，偏过头轻哼一声，却还是仰头饮尽，耳尖悄悄泛红。
两人之间那点欢喜冤家的暧昧，在轻松氛围里慢慢浮了上来，自然又不突兀。
影十二难得主动，轻轻端起茶杯，看向沈砚，声音清浅：
“敬你。”
沈砚心头微暖，抬杯与她轻轻一碰，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见：
“该敬你，次次都护在我身前。”
她垂眸，长睫轻颤，不再说话，却把杯沿贴在唇边，缓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明明无酒，却似醉意微生。
谢临看着这两人暗自较劲似的沉默，又看一眼嘴硬心软的楚红袖，忍不住低笑出声：
“以前出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