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很不对劲。
韩磊局长，那个在表彰会上还威风凛凛的硬汉，正抓着陈凡的手，眼眶通红。
他活像个送女婿上战场的岳父。
“小陈啊……”
韩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死命的摇晃陈凡的手。
那力道，像是要把手摇下来安自己身上。
“这次的事，我对不住你，我代表海城警局，向你郑重的道歉！！！”
说着，他就要鞠躬。
“哎哎哎！韩局！使不得！！！”
陈凡吓了一跳，赶紧的把他扶住。
“您这不是折我的寿嘛，我就是个小实习生，您这么搞，我回去得被我们领导打死。”
说完，陈凡悄悄撇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苏沐晴。
韩磊不肯听，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痛骂自己有眼无珠。
“我就是个棒槌，我差点就冤枉了一个好同志，还把你们推到危险的边上！现在刘建军牺牲了……都是我的错……”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陈凡满脸黑线。心里开始吐槽
“哥，咱俩年龄差着辈儿呢，拜把子不合适吧？”
“再说了，我可不想有你这么个让人心惊胆战的好大哥。”
旁边的苏沐晴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实在没忍住。
她扭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送走了依依不舍的韩局长，陈凡跟苏沐晴终于登上了返回江城的高铁。
头等舱里，苏沐晴也累坏了。
高铁刚行驶没多久，她就歪着头，靠在了陈凡的肩膀上，沉沉的睡去。
温热的呼吸拂过陈凡的脖颈。
带着一丝淡淡的洗发水香。
陈凡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感觉肩膀上扛着的不是一颗脑袋。
是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动，还是不动？
这是个问题。
“兄弟，冷静，深呼吸。”
“就当是只猫趴你身上了。”
“一只很高，很漂亮，还会开枪，一生气就结巴的猫。”
陈凡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小心的转过头，看着苏沐晴恬静的睡颜。
没了平日的雷厉风行跟冰冷气场，此刻的她睫毛很长。
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的扇动，像个卸下所有防备的孩子。
陈凡的心，软了一下。
这次海城之行，对他的冲击太大了。
信任的同事是内鬼，敬重的领导被嫁祸。
出生入死，几度陷入绝境。
“这个外表坚强的女孩，才是他最值得信任的人。”
他想着，调整了下坐姿，让她靠的更舒服一些。
工匠。
陈凡的思绪，飘回了那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名字上。
审讯室里，林萌说出工匠这个代号时，陈凡脑中那根尘封的弦，被狠狠的拨动了。
他想起来了。
那是他刚进警校，在图书馆的旧案卷宗里看到过的一个悬案。
十几年前，邻市发生富商密室被杀案。
现场找不到任何凶手出入的痕迹。
唯一的线索，是死者心脏上插着的一枚象牙雕刻的叶脉书签。
那枚书签的工艺巧夺天工。
不像是凶器，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负责该案的老刑警在卷宗末尾，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笔触写道。
凶手不是在杀人，他是在完成一件作品。
他是个疯子。
一个对完美有着病态追求的匠人。
匠人。
工匠！
这两个词，在陈凡的脑海中交汇，劈开了一片混沌。
如果十几年前的匠人，跟今天的工匠，是同一个人呢？
如果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案件，都是他散落在不同时间地点的艺术品呢？
陈凡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那将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对手？
一个策划了十几年，视人命为棋子，视犯罪为艺术的超级幽灵。
现在，这个幽灵，已经盯上了自己。
欢迎来到真实的博弈。
那句话不是挑衅。
是来自深渊的战书。
“怎么了？”
苏沐晴突然醒了，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坐直了身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耳根却微微泛红。
“没什么。”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