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警局的庆功宴，吵的跟个菜市场一样。
陈凡嘴里的菜跟嚼蜡没两样，什么味儿都尝不出来。
周围同事的笑闹，杯子叮当响，都跟隔了层毛玻璃似的，听不真切。
他脑子里就一件事儿来回的转悠。
蝎子死前那个眼神……还有……那个该死的内鬼。
两次行动，两次都精准泄密。
张志远是进去了。
但那头藏在警队里的狼，还跑在外面。
这案子，没完！！！
第二天，韩磊说要安排送行，陈凡想都没想就给拒了。
理由是留下来协助整理卷宗。
他要在海城多待一天。
他要去一个地方。
刘建军的家。
老城区，一栋破破烂烂的居民楼。
开门的是刘建军的媳妇。
一个憔悴到不行的女人，俩眼圈红的跟兔子似的，硬扯了下嘴角，那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陈警官，快请进。”
这算他第二次来刘建军家了。
屋里依旧收拾的干干净净。
墙上最扎眼的地方，是刘建军的黑白遗照。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警服，笑的特灿烂。
一个脸上没啥血色的小男孩从卧室探出头，好奇的瞅着陈凡。
“小杰，好些了没？”
“嗯，吃了新的药，没有以前那么难受了。”
陈凡看着那孩子，肩膀上那股劲儿才卸了点，这娃的医疗费，林溪那边答应全包了。
“嫂子，小杰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放心。”
陈凡嗓子眼儿发紧。
“我来看看有啥能帮忙的。”
刘妻擦了下眼泪，指着一扇关着的门。
“老刘的书房，全是他警队那些东西，我一看就心里堵得慌……陈警官，你是他同事，能不能，帮我收拾一下？”
“没问题，嫂子，交给我。”
陈凡推开书房门。
房间不大。
一张旧书桌，一个掉漆的书柜。
里面塞满了卷宗跟刑侦书。
一个老刑警的一辈子，就全搁这儿了。
陈凡呼出一口气，开始动手。
文件分类，书籍码好。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等他搬开书柜底下最后一摞旧报纸的功夫，一块松动的地板让他给注意到了。
“嗯？”
陈凡蹲下，敲了敲。
空的。
他心脏猛的一抽，拿指甲抠住缝，用死力气往上一掀。
地板下，是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箱。
“我靠，老刘还藏私房钱？”
陈凡心里念叨一句，手上可没停。
这种老式锁，对他来说简直是小意思。
他从口袋摸出个回形针，随便捅咕了两下。
咔哒。
锁开了。
箱子里毛都没有。
就一堆发黄的奖章，还有几本荣誉证书 和一个用油纸包的死死的日记本。
他的心跳，感觉像是被人一把给攥住了，停摆了。
他小心的打开油纸，翻开日记本。
第一页。
才看了没几行，手里的日记本差点一个没拿稳，直接摔地上。
这本日记，居然记录了刘建军从一年前就开始的秘密调查。
调查对象，就是警队的内鬼。
【2018年4月5日，晴。扫黑行动又TM泄密了，扑了个空。今年第三次了。队里有鬼。】
【2018年4月18日，雨。怀疑过小王，但他那脑子，连给老婆买包都记不住颜色，让他当内鬼，难度系数太高。排除。】
【2018年8月10日，阴。老张最近手头紧，总找我借钱。会不会是他？不像，胆子比兔子还小。排除。】
日记的字不咋好看，挺朴实的。
记录着一个老警察最笨拙，也是最实在的排查。
陈凡一页页的翻下去，呼吸都重了。
刘建军把他身边所有可疑的同事，都查了一遍。
又一个一个的排除了。
日记翻到后半截。
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的越来越勤。
韩磊。
【2019年3月12日，阴。画廊案，省厅来人了。会上，叫陈凡那小子提了抓捕方案。会开到一半，韩局接了个加密电话就给挂了。没几分钟，说要去上厕所就溜了。我感觉不对劲儿。】
【2019年3月20日，晴。抓李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