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坐在审讯椅上。
他一点没有阶下囚的狼狈样。
反倒像个来视察工作的大领导，姿态优雅，腰杆挺的笔直。
他甚至没正眼看过对面的苏沐晴跟王建国。
那眼神，是骨子里的瞧不起。
“林锐，这是从你工作室暗格里搜出来的东西。”
苏沐晴把那份详细到吓人的杀人教科书草图，重重拍在桌上。
“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锐的目光懒洋洋的，从苏沐晴愤怒的脸上滑到那张草图上。
他非但没慌，嘴角反倒扯出一个玩味的笑。
那笑容里还带着点赞许。
“哦？你们竟然能找到我的杰作，还不算太笨。”
然后他继续沉默，重新把视线投向虚空，思考什么伟大的艺术命题去了。
王建国端着他的枸杞保温杯，使出了万年不变的和事佬战术。
“小林啊，别扛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道理你总懂吧？有什么委屈，说出来，我们帮你……”
林锐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那表情，比直接骂人还伤人。
王建国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默默拧开保温杯，喝了口热茶顺气儿。
单向玻璃的另一边，观察室里气氛压抑。
赵宇捏着拳头，牙齿咬的咯咯响。
“这家伙太嚣张了，他以为他是谁？不就是个杀人犯吗！！！”
旁边几个年轻警员也是气的要死。
“苏队跟王哥根本没法跟他沟通，这完全是鸡同鸭讲。”
苏沐晴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从审讯室里走出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常规的审讯手段对他没用。而且我们确实没有一锤定音的证据，他现在只是嫌疑犯，那个图纸也只能证明他画过这个图，或者有过类似想法，不能直接当做他杀人的证据。他实在是太狡猾了！”
苏沐晴心里已经把林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其他警员也集体沉默了。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陈凡推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还提溜着一个证物袋。
里面是个拧巴的金属疙瘩，像是几根麻花拧在了一起，看不出是个什么玩意儿。
“苏队，让我试试吧。这是在马德家中庭摆放的艺术品。也许他能让林锐开口”
苏沐晴看向他，眼神里全是怀疑。
“你？你想干嘛？”
陈凡晃了晃手里的证物袋，一脸的云淡风轻。
“跟他聊聊艺术，谈谈人生。”
赵宇差点跳起来。
“陈凡你疯了？！这是审讯！！！你以为是艺术沙龙吗？！？！”
陈凡没理他，只是看着苏沐晴。
苏沐晴盯着陈凡看了几秒，最终，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点了点头。
“去吧。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心里想。
陈凡走进审讯室，在林锐对面坐下。
林锐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保持着他那副凡人勿扰的高冷范儿。
陈凡也不在意。
他把那个装着扭曲金属的证物袋，轻轻放在桌子中间。
然后，他开口了。
没问案情，没提证据。
他的第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重磅炸弹。
“这本该是你的传世杰作，可惜，被一个不懂艺术的蠢货给剽窃了，对吗？”
话音落下。
林锐的身体，猛的一震。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还有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慌乱。
鱼儿上钩了。
陈凡有点兴奋。内心狂喜！
“哈哈哈，我猜对了！当时经过马德大厅看到这个艺术品，我就觉得它不符合暴发户的审美，和周围的作品格格不入，它还吐槽憎恨现在的样子，果然不是马德的作品！”
他没理林锐的震惊，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你恨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剽窃了你的创意，践踏了你的艺术，还把本该属于你的荣光都抢走了。”
“所以，你也要用艺术的方式，把他变成一件永恒的，充满讽刺的展品。”
这番话，每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切开了林锐层层包裹的自负外壳，直击他内心最隐秘，最骄傲，也最脆弱的地方。
观察室里，所有人都看呆了，跟集体中了定身术似的。
赵宇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喃喃道
“这…这是陈凡从哪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