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着会议桌最前面。
那里，陈凡捏着那个牛皮纸卷轴。
就是从那个雕塑底座里拿出来的玩意儿。
老王握着保温杯的手，都渗出了一层汗。
他接下来要看到的场面，可能比他二十年警察生涯加起来还要刺激。
赵宇的腰杆挺的笔直。
眼神里是挣扎，是期待，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怂。
苏沐晴点了点头。
“打开吧。”
陈凡没吭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把那卷牛皮纸在巨大的会议桌上，缓缓展开。
卷轴铺开。
会议室里静的吓人。
那根本不是什么草图。
那是一幅长好几米，用工程图纸一样精准的笔触画出来的。。。地狱绘卷。
图纸上画的是一个完整的人体。
从一个活人，变成一尊冰雕艺术品的全过程。
整个过程被分成了十几个步骤，用一种病态又精湛的画技，赤裸裸的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第一步，言语催眠，让目标在绝对放松的状态下，走进极低温环境。
第二步，体温下降初期，引导目标调整呼吸，保证胸腔在冻结的时候，能有个最完美的扩张形态。
第三步，肌肉开始僵死，用物理固定的方式，把四肢跟躯干摆成设计好的造型。
……
第十二步，在目标意识还存在的最后阶段，用光影跟言语，给他灌输“你马上就要不朽了”的念头。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的脸在死的那一瞬间，凝固成那种渴望又狂热的微笑。
画面的细节写实的让人头皮发麻。
每一块僵硬的肌肉纹理，每一寸皮肤上凝结的冰晶，甚至连血管在低温下收缩的样子，都给画了出来。
比画面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旁边那些冰冷的批注。
注：表情管理是关键，死亡的恐惧会破坏美感，必须提前注入对不朽的渴望。
注：为了保证皮肤的晶体感，液氮喷洒角度要从下往上，四十五度角，确保冷气均匀。
注：眼球冻结会显得没神，建议引导目标最后闭眼，这样看起来比较安详。
这他妈哪是什么计划书。
这根本就是一本冷静，详细，又充满残忍美学的杀人教科书。
整个会议室死一样的安静，一股寒气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接冲上了天灵盖。
连空调吹出来的暖风都压不住这股凉意。
一个年轻女警再也顶不住了，捂着嘴就冲出了会议室。
外面立马传来一阵剧烈的干呕声。
这份图纸，印证了法医苏小小那个关于绝对静止的报告。
也跟陈凡一开始的那个低温塑形艺术的猜想，完全对上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凡身上。
眼神里混杂着震撼，不解，敬畏，还有恐惧。
这个实习生，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可能在看到这份图纸之前，就猜到了这一切。开天眼了吗？！
赵宇死死盯着投影幕上放大的图纸细节，脸色别提多精彩了，从惨白到铁青，最后直接涨成了猪肝色。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逻辑，什么证据，什么科学刑侦。
在眼前这份超出人类想象的罪证面前，他坚持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无力。
他一直想用科学解释一切，可陈凡偏偏用一种他根本定义不了的玄学，一次又一次的跑在真相前面。
他输了。
输的裤衩子都不剩了。
他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陈凡。
爽！！！
陈凡的内心已经在疯狂蹦迪。
“小样，现在知道谁是爹了吧？叫爸爸啊。”
他表面上只是摆了摆手，用一种“哥只是个传说”的淡定语气，装逼的说了一句。
“都是为了破案。大家别这样看着我”
苏沐晴看着这一幕，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欣赏，还有一丝异样的光彩。
这个家伙，好像真有两下子。
此时电话响了，是技术科打来的。
“苏队！！！那个硬盘破解了！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这个消息让刚缓和的气氛又紧张了起来。
“空的？他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扔一个空硬盘？”
苏沐晴疑惑地看向陈凡。
所有人都看向陈凡。
等他给个说法。
陈凡叹了口气，一副“你们还是图样图森破”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