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漫天霓虹流淌。
裴渊看着手机屏幕上结束通话的字眼,眼底浮动着宠溺和笑意,转眸看向身旁,那抹笑意又逐渐深刻,最后又一点点的收敛起来。
放下手机,他轻抚着她鬓边碎发。
安静良久,他才低低开口,唤她的名字。
“沈宁。”
嗓音低沉磁性,带着深夜独有的微哑,轻缓地落在寂静的空气里。
熟睡的人似乎隐约捕捉到了熟悉的声音,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眉心微动,迷迷糊糊地从喉间溢出一声软糯的应答:“嗯?”
裴渊凝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又说:“乐乐刚刚打电话找你。”
沈宁睡意正浓,脑子昏沉混沌,隐约听见“乐乐”两个字,却抓不住完整的话语,意识沉在半梦半醒之间。
她顿了顿,“嗯。”
裴渊俯身,凑近她耳畔,气息轻缓熨帖,字句低沉郑重,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沈宁,以后别再说离婚了。”
这一次,话语落下的瞬间,沈宁混沌的意识骤然被戳中。
她眉心骤然一蹙,意识还未彻底清醒,却本能地对这两个字生出了反应。
睫羽急促颤动,半睁的眼眸蒙着一层浅浅水雾,迷茫又懵懂,轻声反问:“嗯?”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离婚?
裴渊望着她茫然的模样,垂眸,额头抵着她的额角,指尖轻轻按住她的后颈,“我不会同意。”
“同意什么?”
沈宁终于彻底醒了几分,睡意散去大半。
他这嘀嘀咕咕的,到底在说什么?
就在沈宁以为裴渊会解释的时候,裴渊却是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而后闭上眼睛,淡淡道:“没什么,睡吧!”
沈宁:“……”
沈宁这下彻底醒了。
不是!
他到底什么毛病,大半年不睡觉在她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把她吵醒后,现在又叫她睡觉?
“睡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而就在沈宁要发飙的时候,裴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沈宁:“……”
真是气人!
抬手,沈宁推了他一把,和他拉开距离。
但下一秒,又被强势地拖了回来。
她的额头碰到了他的下巴,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下巴上粗粝的胡茬。
蹭得她肌肤微微发痒。
但也让心底的那点火气,一下子散了大半。
算了,算了,不管了!
本来她昨晚就没睡好,时差也没倒过来,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管他刚刚说了什么呢,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还是睡吧!
深呼吸,沈宁闭上眼睛,再次缓缓进入梦乡。
再次睁眼时,天光已然大亮。
沈宁掀开眼皮,偏头望去,只见裴渊已然穿戴整齐,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衣,袖口规整挽起,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端正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
他正开着视频会议。
沈宁见状,也安安静静的。
听筒里传来双语交替的专业汇报,语速极快,内容围绕高端精密材料供应链展开,她清晰捕捉到了对接的跨国公司名称——正是此次死死垄断核心原材料、牵制他们项目推进的M国龙头企业。
朗科。
她眉心悄然蹙起,认真聆听着每一句对接内容。
整场会议下来,核心信息清晰直白:目前全球范围内,仅剩这家企业掌控着完整的稀缺原材料矿源与提纯技术,独家垄断市场,没有任何可替代的合作方,也无多余货源流出。
僵局彻底锁死。
沈宁心头微动,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凯恩·勒德。
穿书前,这种稀缺原材料确实最早在M国境内被勘探发现,但从未出现过独家垄断的局面。
而她记得这个叫凯恩·勒德手握一处隐秘的私人矿脉,还有一套更精简高效的提纯工艺,只是他性情孤僻闲散,不喜商业纷争,从不与大型集团合作,常年隐于幕后,极少有人知晓他的存在。
也正因如此,当时她找这个人,并说服他和自己合作,也是花了不少时间和功夫。
只是她无法确定,在这本书里,是不是也有这个人存在。
十几分钟后,视频会议正式收尾。
裴渊关掉会议界面,反手合上电脑,转头看向床上的人,“醒了?”
沈宁坐起身,没有多余寒暄,径直开口,“我知道一个人,或许能解原材料垄断的局,你要不要试试看?”
裴渊闻言微怔,眼底掠过深深的疑惑,但他并没有多问,只道,“你说说看。”
“凯恩·勒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