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静谧安稳,没有半分喧嚣。
次日天光透亮,暖意透过落地窗洒满房间时,身侧的位置早已微凉。
沈宁缓缓睁开眼,身旁空空荡荡,被褥平整,显然裴渊已经离开许久。
她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疑惑。
他现在有这么忙吗?
昨日才刚拆换过伤口,本该好好休养,却连清晨都等不及便出门奔波。只是她转念一想,裴渊素来勤勉,公事缠身向来如此,便没再多琢磨,只当他是集团事务繁忙,随意敛去了心底那点异样。
她刚掀开被子下床,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脚步声,哒哒作响,带着孩童独有的鲜活莽撞。
下一秒,房门被人轻轻撞开。
裴聿礼像个元气满满的小炮仗,一头冲了进来。
身后的佣人快步追赶上来,满脸局促尴尬,连连对着沈宁躬身致歉:“太太,实在抱歉,我实在拦不住小少爷,怎么劝都不肯等,执意要进来喊您起床。”
裴聿礼完全无视身后佣人的道歉与无奈,小身子硬生生在距离沈宁两步远的位置刹住车,动作傲娇又刻意。
他高高扬起小小的下巴,眉眼绷得笔直,故作冷淡的开口:“沈宁,你怎么还不起床?月月阿姨都已经过来了。”
沈宁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苏黎月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佣人连忙适时解释,试图替小少爷圆场:“太太,苏教授今早是特意过来接送小少爷去幼儿园的,只是小少爷一听说您还没起,就非要上来喊您……”
“哎呀!谁让你多嘴的!”
裴聿礼瞬间转头瞪向佣人,气鼓鼓打断对方的话,小脸涨得微红,像是被戳中了小心思,格外不自在。
他随即又转回视线,理直气壮地对着沈宁强调,语气硬邦邦的,满是口是心非:“我才不是想让你送我上学、特意来等你!我只是怕你偷懒赖床,不好好做实验、不好好工作,专门过来监督你的!”
佣人站在一旁,死死抿着唇,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眼底满是了然的笑意。
沈宁看着小家伙这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别扭模样,眉尾不受控制地轻轻跳了两下,心底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
这小孩,傲娇的性子倒是一天比一天鲜活。
裴聿礼敏锐捕捉到她细微的神情,瞬间急得原地轻轻跳了一下,越发别扭:“你干嘛这副表情?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只是在监督你而已!”
“行,我知道了。”沈宁懒得拆穿他幼稚的小心思,语气平淡利落,“我这就起。”
得到答复,裴聿礼像是终于满意,又忍不住催促:“那你快一点,我和月月阿姨在楼下等你。”
说完,生怕被沈宁看出更多心思,小家伙转身就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几乎跑出了残影,仓促逃离了卧室。
沈宁看着他匆匆逃窜的背影,终于没忍住,低低轻笑了一声。
下楼时,客厅里早已暖意融融。
苏黎月正坐在沙发上安静等候,身姿温婉,气质恬淡。看见沈宁下来,她立刻扬起温和的笑意,主动起身客套打招呼:“沈宁,早。”
“早。”沈宁同样淡淡回应,语气客气疏离,分寸恰到好处。
裴聿礼站在两人中间,小脑袋左右看了看,总觉得今天的沈宁和月月阿姨之间气氛怪怪的,少了往日并肩讨论实验的熟稔,多了几分客气的生疏。可他年纪太小,心思简单,偏偏又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劲,只能暗暗皱着小眉头,琢磨不透。
片刻后,他又忍不住出声催促:“你们别站着说话啦,沈宁你快去吃早餐,再晚就要来不及了。”
苏黎月温柔失笑,顺势宽慰:“不急,时间还早,沈宁你慢慢吃,不用着急。”
沈宁轻轻应了声“嗯”,却没有拖沓,落座后快速用完了早餐,动作干净利落。
没人知道,裴聿礼今天一早满心期待。
他昨天在幼儿园和所有小伙伴炫耀过,今天要让大家看看他的妈妈,心里早早就盼着沈宁和苏黎月一起送他去学校,能好好威风一次。
可就在一家人准备出门之际,庭院外传来车子停靠的声响。
徐盛推门走进来,身姿端正,神色恭敬。
“太太。”
沈宁目光微顿,心底生出疑惑:“怎么了?”
她如今除了实验室,哪里都不想去,满心都是待收尾的实验和待抓捕的神秘人,压根没有外出的心思。
徐盛心思通透,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的倦怠与不愿外出的心思,立刻适时开口,给出合理缘由:“是实验室的紧急事务,需要您亲自到场定夺,所以只能请您跟我走一趟。”
事关实验项目,沈宁便不再推辞,颔首应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