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时,凌空咳出一口碎掉的内脏,擦去手上的脏污,一颗黑色的棋子和妖丹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黑棋色泽沉敛,不似凡物,透着沉淀的温润气息。而妖丹外绕一圈紫色裂纹,上下各覆蛛网,丝丝缕缕交织汇合。
果然,六眼毒王蛛的妖丹与眼共生死,在彻底飞出前,她用悯星强行挖出了妖丹,六眼毒王蛛也就此没了气息。
而那层薄膜之下,藏着的不仅是妖丹,还有一枚棋子。
原来如此。
凌空握紧棋子,一股陌生的传承之力强硬地闯入她的神识。
凌空皱眉,她抬手用力按上额头,连指骨都泛着白,痛楚在她眼瞳间一闪而过。
怪不得六眼毒王蛛能异变为上古妖种,还能拥有如此强悍恐怖的能力,这枚黑旗中,有秘境之主的传承。
“凌少宗主,不如将妖丹交予我们?”
凌空慢条斯理地将棋子与妖丹一并收入灵囊中,“想死?”
她永远都是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过可惜了。
“凌少宗主,”阿依奈本就在旁观察了许久,她微笑现身,道:“今日死的,不会是我。”
阿依奈是南恒弟子,肖裳锦在大比中的对手正是她,她如今也已至金丹前期,不失为一强劲的对手。
阿依奈身后还隐匿着一群弟子,而凌空对上六眼毒王蛛已损耗了不少心力,如今不过衰竭之躯。
“更何况,在挖妖丹时,你的眼睛喷溅进了蛛毒。如今我在你眼中大概也已有重影罢,再耗下去,毒素深入肺腑,我不必脏了手,你也会死。”
“苍诀宗,应也不会要一个残废做宗主。”
计划与现实,永远都会产生差别。
凌空虽成功杀了六眼毒王蛛,却也的确付出了一点代价。她缓缓眨了眨刺痛的双眼,感受不到眼中的灼痛,依旧蚩傲道:“阿依奈师妹,不如试试。还从未有人能在我不允许的情况下,从我手中拿走东西。”
虽不知她们何时靠近的,不过可以肯定阿依奈几人并未察觉黑色棋子的存在。
凌空唇角止不住溢出黑色血渣,那是她不断被毒素融化的脏腑。阿依奈说的没错,所以她不会再耗下去,蒹葭镯百年内只可用三次,可对方来人却不知有几。
阿依奈失了耐心,“啸月儿、沈添宁,都给我出来!”
十一道身影凭金丹结阵,将凌空困住围得密不透风,她们几乎全至金丹,最低的修为也是筑基后期。
若在平时,凌空根本不会将这几人放在眼中,但今时不同往日,她想看都看不清了。
在法阵的威压之下,凌空眼角竟渗出两行血泪,她怪异地笑起来:“多谢……诸位。”
天雷轰鸣,顿时乌云密布,一道粗壮的紫色天雷将天幕一分为二,而后蓄力劈下。啸月儿离凌空最近,甚至来不及用法宝防御,便因闪避不及被正中劈倒在地。
结婴之雷原有六道,可凌空的雷劫却似不同,她的天雷威压更大,伤害也更大。若是让她自己来扛,残血之下九死一生。
难怪她会如此反常!阿依奈气得双眼发红,“快散开!”
疯子!修真界还从未有人在如此情境下突破!
南恒弟子被凌空巧妙地引到了天雷的落点,她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被困在了天雷的范围之内,而凌空却在她们的保护下,安然无恙。
天雷滚滚,一道接一道劈下。金丹修士们在雷电中苦苦挣扎,却无处可逃。她们为凌空挡下天雷,一件又一件的防御法器被击毁,身躯也被天雷烧得焦黑。
天雷轰鸣,已至第九道。这最后一道,唯有结婴者自己能渡。
地上淌着凌空斑驳的黑色血液,这是她唯一的破境之机。即便有人为她挡去半数天雷,她仍被雷电劈得焦黑一片。
喉间凝固的鲜血几乎让她窒息,凌空直视最后一道天雷劈下,她体内最后一点修为瞬间爆发,枫红色与紫电相撞散去,少年身上金光大盛。
十六结婴,史无前例。
阿依奈的心神瞬间跌入冰渊,凌空成功结婴之后,身上伤势瞬间尽愈,连体内残存的蛛毒都被逼出体外,可她们却早已伤残大半,气息奄奄。
长靴止步于前,凌空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玉牌,又踩上阿依奈的手骨。
阿依奈吃痛一声向上看去,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映入她的眼眸,她颤着声道:“你……你不能杀我!”
“对,你不能杀我!”阿依奈像是找回了底气,她陷入一种狂躁状态重复道:“你不能杀我!”
“南恒专有秘术用来搜弟子之魂,你若是杀了我们,假以时日掌门与真人、还有我师尊,都不会放过你!”
“杀你们的不是我,是天雷。”
“天雷转劈小人,南恒弟子死于突破之际的天雷,至于搜魂一事你亦不必担忧,天雷之下无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