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水妖瞬间被穿透。悯星伞面大开，将濒死的水妖收入其中。

    井口平静的水面溅起大朵的水花，凌空纵身一跃，毫不犹豫的跟着暗流跳入井中。

    不出意外，村中的井底都是相通的。循着暗流的方向，她便能找到作乱水妖所藏匿的老巢。

    水下，凌空心口带着淡淡银色，她周身环绕着一层温润的白光，似披上了一层灵纱。

    有避水珠的灵力护体，她在水中的身形似一尾红鱼，灵动自如。

    凌空自井中一路潜行，起初眼前只有幽深的井水，冰冷刺骨。

    她沿着水道暗流继续前行，直至穿过一条狭小的水道。

    这应当是村中水井联通之处了，只是不知此后通往何处，凌空调动灵力加快身速。

    眼中的视野逐渐开阔，凌空抬头，看见的是平静的湖水，寒意依旧。

    原来，水井中的暗流通向的是这湖泊。

    “在湖底么？”

    再往下，凌空撞上一层厚厚的冰面，散着刺骨寒意横亘湖中，像是封印水下之物。

    凌空愣了一瞬，随后指尖轻轻贴上冰层，她感受到了冰中蕴藏着的熟悉灵力波动。

    不会有错，这是顾容独有的冰系术法，她也在这里。

    顾容多半也是循着水妖的踪迹而来。

    湖水之上，赤黑的火焰光影闪烁，似淌过的火河。

    凌空微微皱眉，看着熟悉的渡火，片刻后，她从湖中探出身子。

    悯星剑光芒一闪，瞬间化作千百道剑影，万千剑气自湖面而起，楚清秋瞬间被阻在剑阵之中。

    “她在，你果然也在。”

    楚清秋看向凌空，冷声道：“你知道，为何会有一批南恒弟子会先你们一步，提前抵达此处？”

    “来抓你的？”凌空眉梢轻扬。

    应是楚清秋被她与顾容所伤，这才暴露了行踪，被南掌门察觉出了异常，一路派出弟子追逼，这才迫使楚清秋逃至此处。

    “若我说，他派来的，来不止是南恒弟子呢？”

    南恒的精英弟子几乎都在为仙门大比所准备，他派来的这些个弟子根本奈何不了楚清秋。

    水妖不会凭空出现，蜃鬼又是在为谁掩饰扫尾？又是谁能在金陵地界豢养如此多的妖物，却能不被仙门察觉？

    “那又如何？”凌空面含笑意道：“能为我所用的，便是规则。”

    妖物的来源对凌空而言，并无所谓。

    水妖，蜃鬼，避水珠，以及……她。

    对上凌空那双茶色的眼睛，楚清秋不知想到什么，须臾后，她才艰难开口：“所以，你是故意当众杀了唯一的蜃鬼，却又不告诉那群弟子。”

    为求生存下的人心猜忌，才最为可怕。

    她很难想象，这竟会是一个正派弟子的所为。

    “竟只有一个蜃鬼？”凌空琥珀色的眸中满是诧异，她惊慌未定地捂住嘴：“我也是方从你这里得知的。”

    毫不掩饰的撒谎。

    楚清秋扯动唇角：“一路追踪至此，你究竟有何目的？”

    “目的么……”凌空略微思索后苦恼道，她面上仍是笑意盈盈：“自然……没有目的。”

    “我只要，”她的话锋陡然一转，言语间是冻人的冷意，“——你死。”

    敢算计到她凌空头上的人，只有早死和晚死之分。

    楚清秋撑起火灵结界，抵挡住凝成实体的剑气，强咽下喉间的腥气后，她看向湖中之人，声音微哑道：“为了杀我，不去抓水妖，完成你的试炼任务么？”

    楚清秋本就身负重伤，灵脉受损下，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根本不敌凌空，只能借势引开她。

    “我放心来抓你，自是知道有人能替我兜底。”

    凌空踏水而起，身形在湖面轻盈如飞。她素手翻转，迅速结出印诀，剑阵随之变幻出万千姿态，剑影如疾电般涌向楚清秋。

    “你还是少费些口舌，给自己留些气力。”

    有顾容在，水妖之事自无需凌空分心。

    眼下最为重要的，是要出了她心中那口被人算计的恶气，稍后再去同顾容汇合也不迟。

    楚清秋竟对仙门大比的试炼任务一清二楚，南恒宗中必定还有她埋下的眼线。

    楚清秋闷哼一声，下唇被咬得泛白，唇角渗出血丝。

    她的声音却依旧清冷：“你我本是同根生，今日又何必自相残杀。”

    “南恒藏书阁内的渡火，不也有你的一份么？”

    被楚清秋点破，凌空也不慌张，她扬首一笑，安慰道：“南恒宗之事你不必忧心，不假时日他便会下去陪你。”

    两人心知肚明，凌空话语中的“他”，代指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