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语苏斜倚在沙发上,脸色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苍白,时不时轻轻咳嗽两声,一副受了委屈却强撑着的模样。
霍夫人坐在她身侧,手里端着温热的补汤,一勺一勺的细心吹凉着,语气里全是小心翼翼的关切。
“语苏,均赫就是一时被虞听眠那个女人迷了心窍,才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
霍夫人将勺子递到她嘴边,柔声安抚,“等时间久了他自然就明白,谁才是真心实意对他好、能给霍家传宗接代的人。”
柳语苏温顺地点点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干妈,我不怪均赫哥,是我自己不够懂事,不该在他忙的时候闹脾气,更不该给家里添乱。”
她话说得乖巧退让,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但她的话却让霍夫人听得更是心疼,以为她还是介怀,连忙拍着她的手背劝。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你肚子里怀着霍家的金孙,是我们霍家最大的功臣。你现在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争,安安心心养胎,保住孩子才是最要紧的,知道吗?”
不远处的主位上,霍老爷子指尖轻轻叩着桌面,闻言也抬眼开口。
“没错,现在对你来说,孩子最重要。你安分待着,无论怎样,霍家都不会亏待你。”
这些话落进柳语苏耳里,在她心底泛起涟漪。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过她难不难受、开不开心,所有人关心的,只有她肚子里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
不过很快,她就想通透了。
她的手悄悄攥紧了裙摆,面上却依旧温顺,声音软软的,没有露出一丝的情绪,“我知道了爷爷,我会听话,好好养胎,不给霍家添麻烦。”
可心底的恨意,却像藤蔓一样疯狂疯长。
霍均赫为了虞听眠无视她,霍夫人只把她当成生孩子的工具,老爷子眼里只有霍家的血脉传承。
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待她,她微微垂眸掩去眸底翻涌的怨毒与狠戾。
等她拿到想要的东西,再慢慢和这些人算这笔账。
就在这时,掌心传来震动,她看向屏幕,心头猛地一跳,找了个借口起身。
“干妈,爷爷,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躺一会儿。”
霍夫人连忙点头叮嘱:“快上去好好休息,千万别累着自己,有事随时叫佣人。”
柳语苏微微颔首,转身快步走上楼梯,又望向四周,确定周围没人后,快步走到窗边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急促。
“周科,怎么了?这个时间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周科慌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与不安。
“语苏,大事不好。陈耀拿着你的授权函,去了医院档案室,直接调走了你近半年所有的就诊记录,还有之前的孕检存档,我们根本拦不住。”
柳语苏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脚步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窗台才稳住身形。
她所有的孕检报告和心脏病就诊记录,全是伪造篡改的,万一被霍均赫的人拿到手里,假孕的事一定会彻底暴露。
“不是让你提前打点好医院的人吗?怎么会让人随便调走档案?”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控制不住的慌意。
“对方是霍均赫的贴身助理陈耀亲自出面,而且拿着有你签字的正式公函,院长亲自点头放行,我们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
周科的声音越来越急,“现在档案已经被拿走,很快就会送到霍均赫手里,我们之前做的手脚,很可能已经瞒不住了。”
柳语苏心底一惊,霍均赫竟然开始查她了。
一旦假孕的事败露,她在霍家就彻底完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想不通从什么时候开始引起霍均赫的怀疑,她的声音发沉。
“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你那边盯紧医院的动静,有任何新的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挂断电话,柳语苏脸色惨白一片,原本以为步步为营的棋局,如今已经开始处处漏风。
而此时,南城顶级酒店的晚宴会场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霍均赫始终牵着虞听眠的手,带着她游走在各路宾客之间,毫不避讳众人探究的目光。
虞听眠始终沉默着,既不配合也不反抗,像一个被强行拴在他身边的木偶。
两人刚端着酒杯转过屏风,迎面就撞上了往这边走来的楚见清。
楚见清在看到虞听眠的瞬间,他眼底立刻掠过一丝担忧,脚步下意识就想上前。
与此同时,虞听眠与他视线相撞,心脏猛地一紧。
想到身边的霍均赫,若是楚见清此刻上前,霍均赫肯定会找到发难的借口,还会更会连累到楚见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