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张崇聿和贺忱洲齐齐看向他。
李闻潮拧眉:“找到了贺云川准备跑路的船只,但是他不在船上。
纪宁为了逃命跳江了,现在还在搜查中。”
张崇聿沉吟:“即便布下天罗地网他也来去自如。
这个贺云川也算是有勇有谋。
只可惜……”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感到惋惜。
贺家的两个孙子都是佼佼者,只可惜贺云川误入歧途。
贺忱洲侧过身,声音低沉:“贺云川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他走不远的。”
他抬手正要拧开门,步伐却倏地顿住。
眉头紧皱,面色阴沉。
张崇聿问:“怎么回事?”
贺忱洲脑中灵光一闪,有种预感。
“叫廖修源带人立刻来医院。”
张崇聿和李闻潮对视一眼,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你怀疑贺云川会来医院?”
“很有这个可能。”
贺忱洲靠在墙上,大脑盘算了一遍。
贺云川若真来医院,必然是穷途末路之下的最后一搏。
他太了解贺云川了,那个人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
船是障眼法,纪宁跳江是弃子,所有的线索都在往外散,唯独医院这条线,所有人都不会想到他会来这里。
但贺忱洲有预感,贺云川会反其道而行。
李闻潮仍有顾虑:“你想什么呢?海陆空的布控权都拿到手了,这时候再把精力压到医院?
会不会……”
他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贺家的案子上面盯得紧,可也都在等进展。
这次耗费的人力物力不小,按以往惯例,锁定目标后本可直接行动,偏偏贺忱洲不让,说孟韫在贺云川身边,容易殃及无辜。
以至于贺云川一次次脱身。
这些非议,不是没人提过。张崇聿作为总长,压力其实也很大。
张崇聿注视着贺忱洲:“你有把握吗?”
“没把握。”
李闻潮呵斥:“没把握还敢要人?
你知不知道我和总长顶着多大的压力和责任?”
贺忱洲何尝不知。
可他凭直觉,贺云川会把医院作为目标。
他想了想:“让廖修源来,带两个手下,就当是来探望孟韫的。
这个理由可以吗?”
见张崇聿无动于衷,贺忱洲又加一句:“出了事,我负责。”
张崇聿背着手来回踱步。
半晌,他抬头:“老李,我们走吧。”
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李闻潮临走前看了贺忱洲一眼。
贺忱洲等了几分钟,正欲进病房,手机忽然一震。
是李闻潮发来的短信:半小时后,廖修源到。
贺忱洲回到病房时,神色已经敛得干净。
孟韫靠在床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辨不出情绪:“你没跟他们吵吧?”
贺忱洲笑了笑,在床边坐下:“他们二位是我的顶头上司,我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还是你觉得我脾气不好?”
孟韫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你胆子大,脾气也大。”
不等他开口,她又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才会怒火攻心。”
贺忱洲被她这一句弄得没脾气,无奈一笑:“什么好话赖话都让你说了。”
孟韫也笑,眼神小心翼翼:“你别怪张总长和李叔,当卧底的事是我自愿的。”
小心翼翼不是畏惧于贺忱洲的脾气,而是顾虑到他的情绪。
贺忱洲抬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目光沉下来:“你是自愿的。
你自愿想帮我查清林骁野的事,是吗?”
被戳穿心思,孟韫咬了咬唇:“你怎么知道?”
贺忱洲眯了眯眼:“你还是个女娃娃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你缩一缩脚趾头,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
孟韫抽手,撇过脸:“哪有你说得这么离谱。”
贺忱洲没让她抽开,反而握得更紧:“现在知道躲了?
当初去当卧底,怎么勇者无敌了?”
孟韫低下头,不吭声。
她知道这件事贺忱洲一直耿耿于怀,越解释越惹他动怒,索性沉默。
果然,见她不出声,贺忱洲语气软下来:“粥凉了,我去给你重新热一热。”
他拎起盒子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冷白的灯光打下来,贺忱洲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尽。
他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