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只需要把和贺云川、萨坤之间的事,交代清楚。”
他太刚、太硬。
廖启东莫名一怵,目光在贺忱洲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逡巡片刻,仍旧残存着最后一丝犹疑:“你……确定要彻查吗?”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你别忘了,你也姓贺。
贺家如果出事……”
他意味深长地落在贺忱洲脸上,“你将来如何在政坛立足?”
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贺忱洲眉骨下方投出两道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的表情淡漠:“我们认识多久了?”
廖启东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忽然问这个。
他想了想,声音有些飘忽:“六年了。”
“六年。”
贺忱洲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平静地注视着廖启东。
“我记得入职那天,您教我立过誓。”
他的目光定定地锁住对方:“不愧于心。”
廖启东浑身一颤。
那四个字砸得他整个人都在椅子上轻轻晃了一下。
他看着贺忱洲,挤出一句:“你果然还是刚正不阿。”
那四个字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贺忱洲缓缓坐直身体,双手在桌面上交叠:“现在开始说吧。”
廖启东知道,到了这一步,无论再说什么、再做什么,都阻挡不了贺忱洲。
这个人从来不会被任何东西撼动。
不是因为他无情,而是因为他心里有比情更重的东西。
他的肩膀微微垮下去,搓了搓干涩发冷的手:“能给我抽一支烟吗”
边上的警卫立刻出声:“不可。”
廖启东的目光暗了一瞬。
贺忱洲偏过头,淡淡地睨了警卫一眼。
然后从自己口袋里嗑出一支烟,隔着桌子递了过去。
廖启东接过烟,捏在指间,正想问打火机,贺忱洲已经划开了火苗,递到他面前。
橘红色的火光亮起的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那一刹那,时间仿佛被什么力量拽着往回倒。
曾经的某个午后,刚入职的贺忱洲站在廖启东面前,同样是这样接过他递来的烟,同样是这样就着他划开的火苗点燃。
六年,弹指一挥间。
此刻火光映在两个人眼底,明灭闪烁。
廖启东夹着烟的手微微发抖。
他低下头凑近火苗点着了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腔里溢出来,模糊了他半张脸。
他慢慢吐出一口白雾,声音被烟熏得有些沙哑:“国内的贺氏集团,是个空壳子。”
“专门用来联合诈骗、赌博、贩毒……
各种生意,全都挂在那个壳子下面。
所有的款项,最终都会汇入贺氏海外集团。
但每一笔生意的交易人都不是贺云川自己。
是他底下的人。
盛隽宴、纪宁、老周……
他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坐享其成。”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贺忱洲脸上:“意外吗?”
贺忱洲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面色不辨喜怒:“还有呢?”
廖启东猛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唇齿间急急涌出:“具体的……我确实不知道。
每个人都负责自己的账目,账目在哪儿,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他抬起眼,隔着缓缓散开的烟雾看向贺忱洲:“我只负责传递消息。
萨坤负责供货,贺云川自己负责交易。
他做事滴水不漏,每一环都切得干干净净,不会让任何人抓到把柄。”
贺忱洲的眼底沉得像结了冰的深潭:“再谨慎的人,也会有破绽的时候。”
廖启东愣了愣,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
半晌,他把烟送到嘴边又吸了一口:“他唯一的破绽……或许就是孟韫吧。”
贺忱洲倏地抬头,目光骤然沉下来。
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情绪。
廖启东对上了那道目光,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笑纹里带着一丝苦意:“事到如今,我没必要瞒着你。”
他把烟灰弹落在桌面上:“当初所有人拦着你不要把床照事件闹大。
否则对你、对贺家、对孟韫都不好。
你明知道有人陷害孟韫,但害怕牵连甚广选择息事宁人。
当然那时候你也收到了孟韫的录音。
录音里她说这段婚姻很累。
你害怕她心里没有你。
所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