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双手撑着床沿,指节微微发白。
贺云川把水杯搁下,绕到她身边,手掌落在她后背上轻拍了两下:“还难受吗?”
频繁的恶心和难受让孟韫隐隐不安。
离开医院的时候,电梯里人比较多。
贺云川微微侧过身替她挡了一下人流,手掌虚虚地护在她腰后,没有碰到,但存在感十足。
孟韫在那一瞬间忽然想——
如果这时候贺忱洲出现在前厅门口,她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她以最快的速度上了车。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汇入早高峰的街道。
孟韫默默舒口气:幸好没有碰到贺忱洲。
她不知道的是,贺忱洲已经落地了。
南都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里,贺忱洲快步走出接机口。
他穿着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
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灰。
通话记录页面被他反复划上去又划下来——
给孟韫打了六个电话,没有一个被接通。
从机场到医院的路程不算近,早高峰的车流把导航上那条原本绿色的路线一寸一寸堵成了深红色。
贺忱洲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不规律地敲着。
等红灯的时候他再次拿起手机,犹豫了一瞬,拨了一个越洋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章太医的声音带着疲惫的质感:“忱洲?我看到报告了,五到六周,孕酮偏低……”
“你太太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贺忱洲打断他,“我给她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章太医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她好好休息。
尽量住院观察。
不然太危险了。"
贺忱洲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还得住院观察。
这六个字让他不安。
出了机场上了上车。
贺云川趁着空隙打算再次联系孟韫。
依然没有人接。
八公里开了将近四十分钟。
等贺忱洲终于把车停进医院地库、大步走进住院部大厅的时候,已经快上午十点了。
电梯门打开,他径直朝七楼走——钟鼎石发来的消息里写的楼层是七楼。
他脑子里还记得章太医说过的那些注意事项,步伐不自觉地加快。
但出了电梯之后,他脚步忽然一顿。
七楼的走廊尽头的科室牌上写的是"特需综合病房",护士站后面的墙上挂着的指示牌列出的科室包括消化内科、内分泌科、老年病科——没有一个跟妇产科沾边。
贺忱洲的眉头皱起来,他又确认了一遍楼层,没错,是七楼。
他沿着走廊走到702病房门口,门上嵌着的小玻璃窗里透出来的是一片空荡荡的床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的台面上什么也没有。床单换过了,折角的痕迹笔直而规整。
贺忱洲推开门走进去,洗手间里也没有人,架子上干干净净。
孟韫并不在。
他掏出手机拨了那个医生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医生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一丝意外的语气:“贺部长?您到了?”
贺忱洲的声音压的很低:“她在哪个病房?”
“谁?”
医生那边明显愣了一下:“您是说孟小姐?
可是孟小姐已经办理出院了呀。”
他的嗓音骤沉,带着压不住的冷厉:“谁允许她出院的?
你不知道她先兆性流产吗?
你让她出院了?”
医生被他语气里的寒意震了一下,说话的速度快了些许:“不……不是我们让她出院的,是孟小姐自己坚持要走的。”
她说她会自己跟您说。
而且就连换病房——”
医生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也真的是孟小姐自己提出来的。
她从检查室出来之后主动要求换到七楼,说是……方便。”
贺忱洲闭了一下眼。
换病房。
主动要求的。
然后出院。
没有通知他。
电话也不接。
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拼凑起来,拼出的图像让他喉头发紧。
“她几点走的?”
“大概七点半不到。
贺——”
医生似乎想纠正称呼,又咽了回去,“另一位贺先生来接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