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他们刚退回楼的阴影里,刚才站的地方就被一排弹孔扫过。街对面几个年轻警察僵在原地,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瞪得溜圆,视线在天上和郑队这群人之间来回看,不停咽口水。
“拦住他们!”一个肩章发亮的头目吼道,声音像铁片刮石头。
更多枪口转了过来,黑洞洞的,带着犹豫的寒意。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不是一辆,是一大片。黑色车流像决堤的洪水,堵死所有出口,车门几乎同时打开,冲出来的人很快占满人行道。为首一个高大男人,完全不理会面前的警察,目光死死盯着天上盘旋的直升机。
“让开!”
声音不大,却让拦路的警察下意识退了半步。他们看清男人身后的人群,像越堆越厚的乌云,很多人手里拿的东西,在太阳下闪着冷硬的光。
更多人从旁边巷子、街尾、甚至临街商铺里悄悄涌过来,尤其是跟在高大男人身后的一批人,几乎人人身上都带着家伙。空气里的压迫感一下子变了,不是直升机带来的空中压力,而是更庞大、更密集、贴着地面蔓延的窒息感。
扫射还在继续,街角几个没来得及躲的人猛地一顿,接着像破布一样被无形的力量撕碎、抛起来,又重重摔在地上。
“我让你们——让开!”
高大男人再次开口,每个字都像冻过一样。
几个警察手指捏得发白,他们看到人群里闪过自动武器的细长枪身,还有更粗、让人害怕的管状武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放他们过去。”
旁边传来平静的声音,几个穿浅色西装的人陪着一位女士走过来,语气不容反驳,拦路的人立刻让开了路。
高大男人一步不停,带着身后的人潮直接压到街中心,目光快速一扫,立刻找到被一圈枪口对着的战术背心身影。
“丢你老母!”他怒骂一声,声音气得变调,“那是老板的人!”
这句话像石子投进水里,举着枪的手一根接一根放了下来。湾仔话事人开口,没人会怀疑他认错人。
“老板呢?有没有受伤?”他快步跑到郑队面前,语速飞快。
他同时扫了一眼街道,满地狼藉,弹坑像难看的麻子,空气里飘着硝烟和一股甜腥的血气。头顶直升机的声音变小了,停止了射击。
郑队没说话,只是把一枚橙黄色弹夹压进枪里,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他抬手指了指斜前方挂着破招牌的酒楼,第一个冲了出去,身影钻进昏暗的门里。
“混蛋!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高大男人盯着他的背影,从喉咙里低吼,“敢来香江闹事?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人潮立刻动起来,跟着他扑向酒楼。留在原地的警察你看我我看你,有人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头扭开了。
噗。噗。
两声短促沉闷的声音,从旁边楼的阴影夹角里传出来,一个还在抽搐的人,脖子上突然多了一道极细的红线,接着就不动了。
酒楼里面光线很暗,飘着食物变质和血气混在一起的怪味,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郑队和同伴脚步飞快,目光扫过每具身体,不管还动不动,都会短暂低头补一下,确保彻底没威胁。
玄翦突然停住脚,目光盯在墙角一具迷彩服尸体的手上,那只手紧紧攥着一个带天线的黑色方块。他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比脑子更快地扑了过去。
街上散落的爆炸装置威力极大,足够把整片街区炸平。
郑队带人检查尸体补枪时,刚走进现场的上官明珠一行人眼睛猛地睁大。
酒楼门口传来动静,何勇带着几个手下走出来,扫了一眼街面情况,朝门里轻轻点了点头。
接着走出来一男一女——叶就和叶芷容。
“您没事吧?”
大D和郑队几乎同时上前,声音里满是紧张。
叶就没有马上回答,目光慢慢扫过满地残骸,鞋底踩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声音。远处天上传来旋翼声,他抬眼看向悬停的直升机,对着衣领的对讲机开口,声音没有一点温度:“赵铭,放下升降索。”
太平山顶的混乱暂时平息,可将军澳的危机还没结束。
一股尖锐的不安感,还扎在心底,没有散去。
“查清这些人是怎么进香江的。”叶就转向大D,每个字都像冰棱砸在地上,“所有牵扯进来的人,不管是外国人还是港府内部的人,全部揪出来。”
自从公开和美方对抗后,号码帮早就放了话,普通偷渡蛇头绝不敢碰这个霉头,这些武装分子,肯定不是走正常渠道进来的。
大D迎上他冷硬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
站在一旁的中环警署高层后背冒冷汗,如果这事牵扯到港府内部,接下来掀起的风波,能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