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悄流逝，半个月转眼就过去了。
无数家庭的客厅里，人们守在闪烁的电视屏幕前，静静等待。画面突然切换，熟悉的旋律缓缓流淌，不少人嘴角不自觉上扬。
前奏结束，荧幕上出现几行字：《射雕英雄传》第六集。
同一时间，亚洲电视台的宽敞办公室里，林烈看着眉飞色舞、难掩得意的乐慧贞，忍不住笑了起来。
乐慧贞完全沉浸在喜悦中，没留意他的表情，兴奋地说：“阿烈，你没看到，这十几天，TVB的人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靠着《上海滩》好不容易扳回一局，就开始得意忘形，有段时间收视数据压得我们抬不起头。现在我们的《射雕》一播出，才几天时间，局面就彻底反转了。”
林烈笑意加深，开口问道：“收视数据追到多少了？”
“我们台占七成三，他们只剩下一成九！”乐慧贞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昨晚九点半之后的数据更精彩，他们的收视数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路往下掉。”
林烈靠在椅背上，回忆起昨晚这个时段，自己正在翻阅文件，随口问道：“是《上海滩》大结局的那天吗？”
“就是那天！”乐慧贞声调上扬，几乎要从沙发上站起来，“之前就算有《射雕》压制，他们傍晚还能占到四成收视，可九点半一到，二十三个百分点直接消失，剩下的数字少得可怜。”
林烈轻轻应了一声，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开口夸赞：“这次的功劳，都是你的。”
“哪有这么夸张。”乐慧贞突然别过脸，耳根泛起淡红，声音也低了下去，“要是没有你提前签下两位先生的作品，我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
话音未落，林烈伸出手臂，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同一时刻，TVB的宽敞办公室里，邵逸夫已经对着收视报告看了很久。收视曲线一路下滑，他并非没有预料，可心底还存着一丝侥幸，希望下滑的势头能放缓。可现实没有给他任何情面，昨晚最终的数据摆在眼前，他胸腔里像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碎裂了。林烈之前的种种举动，此刻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几乎一夜没睡，下眼睑带着浓重的青黑，像洗不掉的墨迹。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方逸华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跟随邵逸夫多年，她清楚这种沉默，是风暴来临前的压抑。
时间缓慢流淌，邵逸夫终于开口，嗓子有些沙哑：“我让高价征集剧本的事，还在推进吗？”
“一直在推进，这半个月收到的稿件很多，只是能看上眼的太少了。”方逸华立刻回应。
邵逸夫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把所有稿件都拿过来。”
方逸华不再多言，示意门外的职员。很快，几名职员抱着厚厚一摞文稿走进来，堆在宽大的办公桌角。
邵逸夫伸手拿起最上面一份，翻开封面，没看几页就皱紧眉头，随手丢开，又拿起下一份。初审编剧安静站在旁边，每次邵逸夫拿起新稿件，就低声补充看法：“这份稿件文字轻浮，内容也比较稚嫩，所以一开始就被淘汰了。”
他想加快审阅速度，也想在邵逸夫面前留下印象。可邵逸夫一言不发，只是不停翻看稿件，编剧心里渐渐发慌，这些稿件并非全部经他手，如今老板要逐一审阅，他的殷勤反倒让自己陷入尴尬，只能硬着头皮陪站。
一小时、两小时过去，邵逸夫连吃饭都忘了，从昨晚开始他就没了胃口，怒火已经填满了胸腔。
突然，他翻页的手停了下来。编剧立刻留意到，看向封面标题，开口说：“这份稿件质量不错，本来已经谈妥，我们给的价格也很丰厚，可惜对方太贪心，最后直接离开了。”
邵逸夫轻轻点头，开口问：“故事确实优质，观众应该会喜欢，你们开了多少价格，对方会不满意？”
编剧带着一丝得意回答：“整整一万块。”
邵逸夫的动作顿住，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多少？”
“一万块啊。”编剧有些疑惑，不明白老板的神情为何如此古怪。
他还想继续说，邵逸夫突然站起身，把《陈真》的稿件狠狠摔在他脸上，怒火炸开：“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我们每次都慢人一步！原来你们就是这样办事的？这样优质的剧本，你只给出一万块，还敢说价格丰厚？”
“谁给你们压低价格的胆子！我明确说过要高价征集，一万块是什么意思？嫌我丢的脸还不够多吗？”
编剧僵在原地，完全愣住了。他原本以为说出这件事会得到赞许，没想到迎来了滔天怒火。他怎么也想不通，一贯压价的做法，这次为何会让老板发这么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