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事，”烈淡淡说道，“钱都投完了，正好歇一歇。”
“全部投入市场了？”
“嗯。”
“胆子可真够大的，”她的语气听不出是责备还是赞赏，“就不怕投资失败，血本无归？”
烈望向窗外，远处港口的起重机如同静止的钢铁骨架，静静嵌在天际线。他想起前几天在茶楼里听到的零散对话，人们都在热议九龙仓股票的涨跌，不少人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这一处，反而忽略了其他潜在机会。那些对话碎片飘过耳边，他当时只是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害怕就不会动手去做了。”他最终答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短到几乎听不见。“那你现在岂不是身无分文了？”
“差不多吧。”
“需要我……”
“不用。”烈直接打断她，“你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就够了。”
沉默再次蔓延，可这次的沉默格外舒心。他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样，或许微微蹙着眉，嘴角却带着笑意。过了一会儿，她开口：“知道了，那你……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
挂断电话后，烈在椅子里坐了许久。阳光渐渐移开，房间重新恢复均匀的灰白色调。王建军从门外推门进来，看到他的神情，停在门口。
“遇到好事了？”王建军问道。
烈转头看向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如果你夺走了别人最看重的东西，你心里会怎么想？”
王建军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起来：“那得看夺走的是什么东西。”
“比如……一个家。”
“家？”王建军走进房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那就要看这家人什么时候能发现，发现得越晚，动手的人就越安全。”
烈点了点头，拿起桌上凉透的茶杯，将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水的涩味在舌根蔓延，还带着一丝隐约的回甘。
“那就让他们晚一点再发现。”他轻声说。
烈的指尖划过文件纸面，欧洲那家公司的名字已经成为过去式。银行柜台后响起赔偿金到账的提示音，如同一枚金属纽扣落入瓷盘。他数着数字后的零，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一亿五千万。这笔钱，足够让诸多计划从图纸变成现实。
他没有在电话里多说细节，只叮嘱对方好好休息。挂断电话后，街道上的车流声再次涌入耳中。这笔钱来得恰到好处，如同一场及时雨，浇灌了干涸已久的计划土壤。他转身汇入人群，步伐比平日轻快了几分。
股市交易屏幕上红绿数字不停交错闪烁，他坐在交易隔间里，目光紧盯一个股票代码——和记黄埔。这是对手的核心根基，此刻却映在他的眼底。大规模吸筹容易惊动市场，他选择化整为零，如同蚂蚁搬运糖屑，一点点从零散小户手中收集股票凭证。进度虽然缓慢，却足够安全。资金重新充盈后，这种缓慢反而让人安心，就像握着一把钝刀，切割得慢，却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他偶尔会想起珊迪，那通电话里她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帮他解决了远在海外的商业纠纷。他没有向她透露自己正在布局的计划，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计划的线头就越不容易乱。
第二天，亚洲电视台的办公室里飘着淡淡的油墨味，几份收视率报表摊在桌面上，曲线如同陡峭山坡一路攀升。《百万富翁》的名字排在榜首，数据格外亮眼。他拿起最上方的报表看了片刻，目光移到另一栏。
“《寻记》？”他开口问道。
坐在对面的女人立刻挺直脊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何止是受欢迎，简直是火遍全城！”她语速加快，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现在街上随便拉一个人问，十个人里有八个都在追这部剧。项少龙，就是那个从现代穿越到古代的男主角，已经成了全民偶像。别的剧集还在谈情说爱，他已经在尝试改变历史了。长辈看个新鲜，年轻人看得过瘾，就连小孩子都能跟着学几句台词。”
说着，她从一叠报纸里抽出两份，重重放在他面前：“你自己看，娱乐版头条，连续三周都是它。评论都说这是穿越题材的开山之作，后来者只能跟风模仿。”
他扫过报纸上的铅字，加粗黑体的标题写着“收视神话”，照片里是剧集宣传照，一个穿着混搭服饰的男子站在古代街市中央。他轻笑一声，把报纸推了回去。
“看来你们做得很出色。”
“何止是出色，简直是碾压同行！”女人抱起手臂，下巴微微抬起，“其他电视台的同期剧集，现在连讨论的热度都快没了。观众的口味被养刁了，再看那些老套的恩怨情仇，只觉得乏味无趣。”
窗外的光线斜斜照进房间，落在她神采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