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想法是，想要把收视率冲到顶峰，”他顿了顿，手指在光滑的桌面轻轻点了两下，“就要让港岛的普通观众看完节目后，心里冒出这样的想法——这些题我也会，换我上去也能答出来，根本没什么难度。”
“只有让大家产生这样的念头，收视率才能彻底爆发，节目也能一直保持热度，不会冷下去。”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众人的神情变化，话锋继续往下转：“所以，题目不用局限在课本上的死知识，日常生活里能用到的各种常识，都可以放进题库里。”
“接下来，按照不同类别把题目筛选整理好，分门别类放进题库——历史、自然、文字、数学、天文、地理，这些类别都可以。”
【162】晚上八点半，《百万富翁》即将正式开播！
“最难做的环节，就是收集整理这些题目和对应的答案。”烈说到这里，目光突然一转，落在坐在侧边的邱股东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这是《百万富翁》的核心命脉，”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同时，题库内容绝对不能泄露半分，一旦消息走漏，亚洲电视台就会成为全港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料。”
“所以这个重要的任务，”烈的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仔细斟酌用词，“我想交给邱股东来负责，您觉得合适吗？”
他的神情里带着几分玩味，在场的人都看得明白——这明明就是一个明摆着的圈套。
会议室里没有笨人，烈把这个烫手的差事交给谁都可以，唯独不该交给邱股东，尤其是他特意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说清楚之后。只要烈后续稍微动动手脚，故意让几道题目泄露出去，就能顺理成章地把责任推到邱股东身上，到那时，想把邱股东踢出董事会，不过是烈一句话的事。
可难处就在这里，烈是电视台董事长，手里握着超过半数的股份，是绝对的大股东。他亲自指派任务，邱股东如果直接拒绝，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驳了董事长的面子，这样一来，烈就有光明正大处置他的理由。
可如果邱股东接下这个任务，后续只要出一点小差错，麻烦照样会找上门来。
邱股东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导播室的冷气开得很足，他的后颈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会议桌边缘——木质的桌面被常年摩擦得十分光滑。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在亚洲电视台，真正能说了算的人，从来只有烈一个。不管是台面上的竞争，还是暗地里的较量，邱股东都很难占到便宜。此刻烈抛出来的，分明是一道怎么选都会掉进坑里的难题。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气，混合着旧设备散发的金属味道，却没有一个人伸手去碰桌上的水杯。
沉默像不断膨胀的气球，填满了整个会议室，终于，邱股东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来负责这件事。”
烈笑了，那笑容很淡，只是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可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日常日程：“明天晚上节目准时播出，我再强调一次——这段时间，我不希望出现任何计划之外的状况，也不能生出多余的事端。”
他停顿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有人赶紧低下头，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如果事情进展顺利，大家的奖金绝对不会少，分红也会十分丰厚。”
说到这里，烈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不算刺耳，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让所有人都浑身一震：“都听明白了吗？”
先是短暂的安静，接着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回应：“明白了！”
“散会。”
同样的一天，对有些人来说过得飞快，对另一些人来说却漫长无比。邵大亨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地毯被踩出细碎的摩擦声；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指尖偶尔轻轻敲击桌面，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港岛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无数民众守在电视机前，手指搭在遥控器上，静静等待着。
夜晚终于来临，《百万富翁》第一次和港岛观众见面。
为了彻底打消观众对录播的质疑，证明节目是实时直播，这次采用了和烈之前专访时一样的直播形式。直播就像一面镜子，能映照出最真实的反应，也能一点点吊起观众的情绪——就像赌马的人，下注的时候还算冷静，可等到马匹冲出闸门的那一刻，血液才会真正沸腾起来。
这个直播方案，没有任何人提出反对意见。
晚上八点三十分，烈第一次走进导播室，坐在专门为他准备的椅子上。椅子的靠背很高，裹着黑色皮质材料，微微向后倾斜时，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到来，让原本紧绷的空气放松了一些，有人悄悄松了一口气，有人把汗湿的手掌在裤子上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