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霍元甲》一共有四十集，亚洲台这边已经播了二十集。十天转瞬即逝，《包青天》开播的第十天，电视城这边发现了一个无法接受的事实：自家剧集的收视率，还在快速暴跌。
而对面亚洲台的《包青天》，收视率一路高歌猛进，开播第二天就冲到了百分之八十，整栋大楼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董事长办公室里，邵先生脸色铁青，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助理连头都不敢抬，神情满是慌张，就连平时做事干脆的方女士，也沉默不语。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秘书站在三米开外，连吞咽口水都刻意放慢动作。墙角的落地钟，秒针每走动一下，都像敲在众人的心上，已经足足敲了三百多下。
邵大亨坐在宽大的皮椅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双眼布满血丝，像熬了整夜的赌徒。终于，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每个字都带着粗粝的质感：“你再复述一遍。”
“亚视……”秘书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昨晚黄金时段的市场占有率，是百分之八十。”
空气凝固了足足五秒，随后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红木架上的青花梅瓶倒在地上，瓷片溅得到处都是。邵大亨的手还悬在半空，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椅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邵！”侧门冲进来的女人，声音都变了调。
秘书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扑到桌前时，看到邵大亨的脸已经涨成紫红色，他死死攥着胸前的衬衫，布料在指节下皱成一团，嘴巴大张着，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球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眼白。
“打电话！”女人跪在地上托住他的头，指甲掐进秘书的胳膊，“叫救护车，立刻！”
走廊里响起慌乱的脚步声，一小时后，医院里浓烈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在TVB的高层会议室。助理主任低声传达消息：突发性心肌梗塞，抢救及时，人已经醒了。在座的十几个人互相交换眼神，没人说话，可心里都清楚，除去年龄、饮食等因素，真正的诱因，就是那份收视率数据。
墙角的通风口发出呜呜的声响，其实不用正式通报，秘书从办公室冲出来的慌张神情、财务部送报表时听到的碎裂声、市场部被揉成团的收视周报，这些碎片早已拼凑出真相。亚洲台的收视数据，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是直接砸断了它的脊梁。
电视圈没有秘密，第三天，茶水间就有人低声议论“听说当时正在报数据”，第五天，连保洁阿姨都知道“邵先生是被气病的”。这些流言像霉菌一样，悄无声息地爬满了整栋大楼。
带来的影响比预想中更快，原本只是低迷的士气，如今变成了实质性的溃散。周三的综艺录制现场，导播喊了三次准备，台上的主持人还在低头看提词卡；周四的电视剧剧组，两个配角因为一句台词争执不休，最后副导演直接摔了剧本。收视率曲线像滑梯一样下滑，一周内又跌了三个百分点。
更可怕的是空气中弥漫的迷茫情绪，电梯里、食堂角落、吸烟区的玻璃窗前，大家都刻意避开彼此的视线，可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连邵先生都倒下了，我们还能依靠谁？
医院的单人病房里，监护仪的绿光有规律地跳动着。邵大亨睁开眼，先看到天花板的吸顶灯，刺眼的灯光让他眯起眼睛，随后才感受到胸口的监测贴片，还有鼻子里氧气管的冰凉触感。窗外的天色呈灰蓝色，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
他想动一动手指，才发现手背扎着输液针，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带着瓷器碎裂的锐响、秘书惨白的脸，还有报表上那个红笔圈出的数字——百分之八十。心脏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的嘀嘀声。
护士快步进来调整仪器时，听到病床上的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亚视……”
这两个字像诅咒，又像执念，飘散在消毒水的气味里。
消息终究没能瞒住，养病的邵逸夫还是听到了风声。他靠在躺椅上，手指紧紧攥着毯子边缘，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方逸华闻讯赶来，看到他脸色发青，急得差点落泪，好在医生及时赶到，一番救治后，总算稳住了情况。
方逸华转身立刻下了死命令：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准在邵先生面前提电视台的事，所有文件和消息，必须先经过她的手。她要让邵先生彻底安心静养，把身体养好。
至于亚洲电视台那边，这笔账，迟早要算，不急在一时。
可消息像长了翅膀，邵逸夫是什么人？执掌港岛电视界多年的大亨，竟然因为收视率被气到住院？各家报纸的编辑嗅到了热点，第二天的头版，全是相关猜测，整座港岛瞬间炸开了锅。
说来也奇怪，或许是《包青天》正播得火热，市井间的议论，竟然精准地戳中了关键。
茶餐厅里，有人喝着冻奶茶说：“要我说，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