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吉祥的手指越过空气，停在客厅墙上那张镶木框的全家福上。嘴角弯了弯，语气像拉家常一样温和：“照片拍得真齐全……看，在国外读书的那位也在，一个都没少。”
胖老板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瞬间听懂了——韦吉祥嘴里的老大，除了烈还能有谁。
这句话里的威胁再明显不过：不答应，这张照片里的所有人，都别想安稳过日子。
原来这才是他们的做事方式。
下午见面时，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他还暗自得意，以为几句硬话就把对方吓退了。整个下午，他都在回味这份轻易得来的胜利，觉得这个年轻人终究太嫩，根本不足为惧。
此刻，他脸上再也挤不出一丝笑容。
他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这种刀尖上的较量。
现在他终于看清楚了，烈哪里是什么好拿捏的角色，分明是一条不声不响却能咬断人喉咙的猛兽。下午连一句狠话都没说，转身就把他家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轻飘飘地就用全家老小的安危施压！
这……这手段也太吓人了！
胖老板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咒骂：
“烈，你在电视上装得人模狗样，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正经商人？”
“转头就用我全家来逼我妥协，简直……太过分了！”
韦吉祥一直没有移开目光，把对方脸上的每一丝惊慌都看在眼里。直到那双眼睛里的恐惧浓得化不开，他才不紧不慢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我们老大，”他语气平缓，像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向来都是做正当生意的。”
胖老板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短暂的沉默后，韦吉祥从怀里拿出一叠纸，随手扔在面前的茶几上。“好好看看。”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就朝门外走，脚步轻快得没有一丝留恋。留下胖老板和闻声围过来的妻儿，呆立在客厅中间，你看我我看你，谁都说不出话。
……
清晨的阳光刚洒在街道上。
烈走下轿车，亚洲电视台的楼宇在朝阳里慢慢清晰起来。还没踏上台阶，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就从旁边急匆匆冲过来，正是之前那家VCD公司的老板。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几乎是塞到烈手里，嘴里反复念叨着：“都签好了……先生，之前是我糊涂，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烈翻开文件，目光扫过末尾潦草的签名，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个胖子，竟然把整个公司都卖给了他。
其实，让港岛这几家做VCD的厂商赔点钱，从来都不是烈的真正目的。
把这些公司全部收入囊中，才是他的真实想法。
既然所有专利的核心都握在自己手里，只收点授权费有什么意思？他要自己搭建平台，演一场更大的戏。
看着那个肥胖的背影仓皇消失在街角，烈掂了掂手里不算厚重的合同，指尖传来纸张特有的微凉触感。他垂下眼，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说：
“第一家，收进来了。”
“比预想的要顺利。”
同时，他心里对韦吉祥的办事效率多了几分认可。毕竟是在江湖里摸爬滚打过的人，知道该在哪里用力，哪里收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件事要是换成王建军去办，以他火爆的脾气，恐怕早就动手打人，把场面闹得不可收拾。到时候，对方要么拼死反抗，要么惊动警察，都是烈不想看到的麻烦。
至于李长江，心肠终究太软，对付真正的仇人或许能狠下心，可面对胖老板这种拖家带口的人，难免会犹豫手软。
所以，韦吉祥把这件事处理得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烈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合同很快转到了珊迪手里。
看到文件内容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昨天还态度强硬的人，怎么突然就同意出售公司了？这个决定来得也太快了。站在一旁的韦吉祥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太惊讶，”韦吉祥说，“老大交代了，后面还有四家等着我们去谈。”
他没有多停留，拉着珊迪就往外走，准备继续处理剩下几家工厂的收购事宜。
韦吉祥干得格外卖力，倒不是他天生勤快——这是烈交给他的第一件事，他下定决心要办得完美无缺。
事情推进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每次都是珊迪先出面，和工厂老板沟通专利赔偿的问题。
那些老板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直接拒绝，没有丝毫犹豫，说辞和第一位胖老板没有任何区别。
碰壁之后，珊迪只能先退出来。
接着就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