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黑暗压下去。
是所有东西都在朝那把椅子低头。
银白棺椁里那截黑色脊骨发出低低的震鸣,像找到了归处,连同四周还在抽动的战甲容器,全都朝王座方向转过头。
枯曜看着那一幕,脸色第一次难看得厉害。
“别让它落座。”
“它一旦坐上去,整艘船的底层接口都会被它接通。”
“到时候,这里就不是禁闭区了,是它的身体。”
夏炎听得一头火气,抬手就把拳头捏响。
“那还等什么。”
“先把椅子拆了。”
江澈没有废话,惊蛰一横,直接下令。
“夏炎,正面开路。”
“慕容雪,冻住座下那圈黑纹。”
“韩龙雀,盯它脖子位置,别让那根骨头接上去。”
“凌逸,把所有震荡模块都给我丢上来。”
“枯曜,你要是还想活,就把你那枚徽章钉进左侧接口。”
枯曜听完,居然笑了一声。
“你倒是会使唤人。”
他说着,抬手把那枚裂开的金属徽章按进了左侧一根黑柱残根里。
嗡。
左侧整片地面纹路当场黯了一半。
王座下方的黑色回路跟着一滞。
就这一滞,江澈已经冲了出去。
“剃。”
人影一闪,直扑棺椁和王座之间那条最窄的通路。
可他刚踏进去,地面就浮起一圈圈黑白交错的纹印,像无形的手掌从四面八方压来。
夏炎骂了一句,整个人顶着火焰硬冲。
“这破地还会拦人?”
他一拳砸在最前方的纹圈上,火浪被硬生生挤成一道狭长焰柱,硬把前方空间烧开。
慕容雪紧跟着出剑。
寒气贴地铺开,黑白纹圈被冻出一层霜壳,纹路转动的速度明显慢了。
韩龙雀没去看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她只盯着王座后方那一条极细的黑线。
那是黑色脊骨和王座之间的连接线。
只要它接上,王骸就能落进去。
“左三步。”
她低喝一声,身影贴地切出。
刀锋一闪。
那条黑线被她切偏半寸。
只是半寸。
却让银白棺椁里的黑骨发出一声刺耳的颤鸣。
凌逸手忙脚乱把五枚震荡模块全抛了出去。
“接住!”
模块砸在地面,立刻连成一串蓝白电弧。
嗡鸣一起,王座四周的黑纹立刻乱了一阵。
江澈借着这一阵,硬生生冲到王座下方。
近了以后,他才看清那张椅子真正的样子。
它不是给人坐的。
它更像一台把人的意志、记忆、权限全都压进骨架里的总机。
椅背上有一圈圈凹槽,像等着谁把头靠上去。
椅座下面,则埋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黑晶。
那东西一跳,整座厅室都跟着一沉。
江澈眼神一冷。
找到了。
这才是它的核心。
“神威。”
他没有去碰椅背,也没去碰那根黑骨。
右眼一转,直接把王座下方那片空间扭开。
黑晶表面刚亮起的纹路,被他硬生生扯偏。
下一刻,惊蛰槊锋带着雷光从下往上挑起。
砰。
椅座当场被掀得一歪。
黑晶外壳裂出一道细缝。
可也就是这一击,王座上空那道无形的影子,终于彻底显形。
那不是完整的人。
更像一道披着王冠轮廓的黑色轮廓,脸部空着,只有两只竖裂开的暗色眼缝。
它低头看向江澈,声音像从整艘船的骨头里挤出来。
“你不该碰我的座。”
江澈抬头看它,神色很平。
“你也不该坐。”
话音刚落,守墓人枯曜那边忽然一声闷哼。
左侧黑柱残根被王座回路反噬,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抖。
但他没退,反而把徽章往里又按了一截。
“快。”
“我压不了多久。”
“它在借王座补形。”
夏炎听得眼皮直跳。
“补形?”
“这玩意儿还能现场组装?”
枯曜咬着牙,声音都低了些。
“王骸不是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