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漪说了一句,又补上一刀。
江澈趁它们慢下来的空当,双手一合,掌心压出一个细长的雷环。
雷环向外扩散开。
嗤啦一声,一圈金色的细雷像线一样切了出去。
十几只风骨螟连叫都没叫一声,就在半空中碎成了一地骨头渣子。
骨亭恢复了安静。
江澈收好定风钉,刚准备走,脚下平台忽然一震。
接着,平台边缘的一大片栈道开始往下塌。不是栈道旧了,是整条风脉在改道。
远处第二个主风眼的位置,亮起一道灰白色的风柱。
顾清漪抬头看了一眼。
“在那边。”
“我也看到了。”
江澈转了转手里的惊蛰,直接往外冲。
“抓紧,路要变了。”
接下来的路,比刚才难走得多。
两人刚冲上新栈道,左右两边的风道就炸开了,几十道看不见的风刃乱劈下来。
江澈直接穿了过去。
顾清漪则拔刀猛砍,刀光连成一片,把风刃全挡在身前。
再往前走,黑雾里又翻出来几只裂风骨鳐。
这次江澈没给它们靠近的机会,抬手就是两道雷光打了过去。
两道雷光细线一闪而过,那两头骨鳐还没完全露头,就在半空中炸成了骨粉。
江澈甩了甩手,这招是越来越顺手了。
顾清漪落在他身边,忽然开口。
“后面。”
江澈头也没回,反手就是一槊。
铛的一声,一头从死角扑上来的骨鳐被抽飞,撞在栈道边上掉了下去。
“你提醒得挺及时。”
“你反应也不慢。”
两人一路冲到第二个主风眼。
这里不是亭子,是一片吊在半空的骨钟林。
一口口半人高的白骨钟用风绳连着,挂在路中间,风一吹就左右乱撞。
在林子深处,一根新的定风钉插在一口最大的骨钟下面。
江澈刚踏进去,所有的骨钟同时响了起来。
铛。
铛铛。
声音一层叠着一层,震得他脑子嗡的一下。
顾清漪脸色一沉。
“别听久了。”
江澈也听出来了。
这钟声不只是吵,还在影响人的判断力。再待下去,怕是会自己走进死路。
更要命的是,钟声一响,周围的风也乱了。那些骨钟跟疯了一样,带着风声来回乱撞。
江澈骂了一声。
“布下这局的人是真想把人玩死。”
顾清漪没回答,直接冲了进去。
她不躲那些骨钟,而是踩着钟身往里走,人在摇摆的骨钟间穿行,身法轻得不像话。
江澈在后面一路拆。
有钟砸过来,他就一槊抽碎。
有风拦路,他就直接拨开。
两人一个硬闯,一个开路,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冲到了最里面。
顾清漪一刀劈断最大的风绳。
骨钟掉下去,露出了地上的第二枚定风钉。
江澈刚拔出定风钉,整片钟林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下一刻,黑雾下面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之前翻身的声音,这次的动静更近,也更沉。
咚。
整片栈道群都震了震。
顾清漪抬头。
“那东西上来了。”
江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黑雾被慢慢撑开,一个巨大的影子从深渊边上探了出来。
不是人,也不是蛇。
那东西更像一张巨大的骨翼,翼下拖着数不清的细长骨须。它不像是在飞,倒像是在风里游。
它没有完整的脑袋,只有一块嵌在骨翼中间的灰白头骨,眼眶里烧着两团绿火。
它一出来,附近所有的风道都乱了。
顾清漪的刀微微震动。
“渊底的东西。”
江澈舔了下后槽牙。
“正主终于来了。”
那东西没给他们准备时间,骨翼一震,几十道风刃瞬间劈了出来。
两人同时动了。
顾清漪横刀挡在前面。
江澈则抬起长槊往下压,惊蛰上的雷纹全亮了。
轰的一声,风刃和雷槊撞在一起,四周的栈道接连炸开。
江澈被震得往后滑出数米,鞋底都磨出了火星。
顾清漪也退了三步,手腕发麻。
“不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