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在老林子里肆虐,狂风卷起地上的陈雪和新落下的雪片,搅成白茫茫的一片混沌。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不足三米。
“扎营!”
林国庆顶着风吼了一嗓子,声音瞬间被风撕碎。
他没有选择继续往前走。在这种白毛风里赶夜路,哪怕是前世满级经验的老猎王,也是去给阎王爷送人头。
林国庆迅速选中了一处背靠巨大岩石的雪坡。
“铁柱,拿开山斧把这片雪壳子劈开!往下挖两米,挖个雪壕出来!”
“智囊,带胖子去砍桦树皮和松针!越多越好!”
三个兄弟二话不说,顶着零下四十度的严寒拼命干活。在生死关头,没有人敢有半点含糊。
不到二十分钟,一个长宽各两米、深达两米的雪坑被挖了出来。
林国庆跳进坑里,指挥着胖子把带着油脂的桦树皮垫在最底层,上面铺上厚厚一层干松针。
“火!赶紧生火!”胖子冻得上下牙直打架,哆嗦着去掏洋火。
“别点大火!”
林国庆一把按住胖子的手。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块干透的青苔,倒上一点高纯度伏特加,用火柴点燃。微弱的蓝色火苗跳动起来,林国庆小心翼翼地架上几根被雪水浸湿大半的松枝。
湿木头燃烧产生不了大火,只会冒出浓重的青烟。
“哥,这不冒烟吗?连个火星子都没有,咋取暖啊?”铁柱搓着冻僵的手。
“要的就是这烟。”
林国庆拿出装熊油的铁罐,挖出一大坨,均匀地抹在四个人的脸上和脖颈上。那股刺鼻的动物油脂味混合着松烟,在雪壕里弥漫开来。
“这林子里有狼群,而且是饿急眼的大群。生明火等于给它们指路当活靶子。松烟和熊油的气味能掩盖我们身上的人味,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威慑野兽。”
林国庆把老洋炮横在膝盖上,拉开枪栓看了一眼弹仓里的破甲弹。
雪壕外面,风声如同鬼哭狼嚎。
黑虎趴在雪坑边缘的背风处,喉咙里一直压抑着那种让人听了心里发毛的低吼。它没有叫出声,这是头狗的本能——在强敌环伺的情况下,不主动暴露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胖子靠在坑壁上,眼皮开始打架。极寒环境下的失温症前兆就是不可控的困倦。
啪!
林国庆一巴掌抽在胖子脸上,直接把胖子抽得一个激灵。
“别睡!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喝口酒!”
林国庆把酒壶塞进胖子嘴里。
就在这时,雪壕上方的风声里,突然夹杂进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嘎吱”声。
那是爪子踩碎硬雪壳的声音。
林国庆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略显随意的坐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
他打了个手势。
铁柱一把抄起开山斧,张智囊默默从腰间拔出一把军刺。
林国庆慢慢站起身,透过雪壕边缘的缝隙向外看去。
漆黑的风雪中,一双、两双、五双......十几双散发着幽绿色冷光的眼睛,正呈半包围的阵型,死死盯着他们藏身的雪壕。
空气里那股腥臭味浓烈到了极点。
“头狼在试探。”
林国庆压低声音。
“它们闻到了熊油味,拿不准里面是什么东西。谁也别乱动。”
狼群非常有耐心。它们在风雪中来回踱步,距离雪壕只有不到二十米。
黑虎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冲着黑暗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声咆哮像是一个导火索。
黑暗中,一头体型极其庞大、浑身毛发呈现出银灰色的头狼,缓缓走了出来。它的左眼瞎了,留着一道狰狞的疤痕。
头狼微微低着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的嚎叫。
狼群动了。
三头饿狼从侧面猛扑过来,速度极快,在雪地上只留下三道灰色的残影。
“找死。”
林国庆根本没有举枪瞄准。
老猎人的直觉让他的肌肉形成了条件反射。
他抬起枪口,朝着头狼脚边的一块凸起的冻岩,果断扣下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风雪中炸开。
老洋炮枪膛里喷出近半米长的火舌。填装了贫铀碎块的破甲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砸在那块冻岩上。
轰的一声。
坚硬的冻岩直接被击碎。无数锋利的石块碎片混合着贫铀碎块,像散弹一样向四周呈扇形迸射出去。
头狼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前腿被碎石击穿,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