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功率军用电台的扬声器里，刺耳的电流声混杂着履带碾压冻土的恐怖轰鸣。留守兄弟的嗓音劈了叉，透着一股绝望的死气。
“俄国正规军......边防军的装甲车把咱们口岸的必经之路全给封死了！伊万诺夫那老狗砸了钱，他们要按走私军火的罪名，把咱们农场全平了！”
林国庆没有接话。
他伸手直接拔掉了电台的电源线。
滋啦声戛然而止。落叶松林里只剩下冷风穿过树挂的呼啸声。
“哥......咱农场被端了?”
王胖子裤裆里刚干透的布料又洇出一圈湿痕。他盯着地上那个裹着四张极品毛皮的帆布包，刚才还觉得这是座金山，现在再看，这就他娘的是一张催命符。
“慌什么。”
林国庆把拔下来的电线在指尖绕了两圈，塞进大衣口袋。
“把货扛上。走水路绕回营地外围。快。”
刘铁柱二话不说，单手拎起八十斤的碎甲战锤，用那只粗壮的右臂一把捞起沉重的帆布包扛在肩上。
四个人顶着七级西北风，顺着乌苏里江支流的冰面边缘狂奔。
零下二十度的气温里，吐出的白气在眉毛和鬓角结成厚厚的冰壳。林国庆右手虎口的撕裂伤又一次崩开，鲜血流进手套里，冻成了硬邦邦的血块，硌得骨节生疼。
四个小时后。
农场营地外围的两公里高坡上。
林国庆趴在雪窝里，手里举着带夜视功能的测距仪。
镜头里，原本竖着“长白山实业驻远东农场”木牌的大门，已经被履带碾成了碎木渣。
两台苏制T-62装甲车一左一右横在路口。黑洞洞的坦克炮管直指着营地内部的几座大棚。十几个穿着厚重军大衣、端着AK步枪的远东边防军士兵，正围在铁桶前烤火。
更远处，几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俄国黑帮分子，正在指挥工人把成吨的铁丝网拉开，彻底封死了通往国内口岸的唯一一条公路。
“是伊万诺夫手下的‘西伯利亚狼’黑帮。”
张智囊趴在旁边，推了推鼻梁上结霜的黑框眼镜，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农场里的劳工和嫂子全被堵在里头了。木材和粮食运不进去，用不了三天，大棚里的林下参苗全得冻死。”
王胖子把脸埋在雪里，声音带着哭腔。
“完了。全完了。这帮老毛子动用正规军封路，咱们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过去啊。这四张皮子烂在手里，连个白面馒头都换不来。”
刘铁柱眼珠子充血，浑身的肌肉绷得像一块铁板。他攥紧战锤的手柄，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哥，俺去把那两辆破铁壳子砸了！掩护你们冲进去！”
“你拿肉身去抗115毫米滑膛炮?”
林国庆一把按住铁柱的肩膀。
他翻过身，背靠着冻土坎，从怀里摸出半包被体温捂软的大前门。
火柴划了三次才点着。
林国庆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强行压制住身体因极限跋涉带来的疲惫。
“伊万诺夫确实有手段。他买通了边防军大尉，借着查走私的名义，把咱们的货全部卡死在远东这片地界上。”
林国庆吐出一口青烟，目光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他放了话，就算这批无价之宝烂在雪地里，长白山实业也别想带走一根毛。他要用资金链断裂，活生生耗死我们。”
“那咱们咋办?就在这干冻着?”铁柱急得直挠头。
林国庆把烧到烟屁股的烟头摁灭在雪地里，发出一声嗤笑。
“封锁我?他太高看自己了。”
林国庆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雪渣。
“既然苏联的官面不让咱们走，那咱们就把手里的筹码，卖给能一口吃下整个远东的人。”
张智囊愣了一下。
“哥，整个远东除了伊万诺夫那个寡头圈子，谁还有这么大的胃口?就算有，谁敢冒着得罪边防军的风险接咱们的盘?”
林国庆的脑海里，快速翻涌过前世关于1981年春季远东边境的那场跨国贸易血案。
“有个人敢。”
林国庆转过头，盯着张智囊。
“南方客商。老周。”
“那个在省城黑市倒腾药材的南方老头?”胖子瞪大了眼睛。
“他不止倒腾药材。”
林国庆的语气笃定到了极点。
“他是大中华区外资财团和军工体系在海外的白手套。他手里攥着能直接打通香港转口贸易的顶级渠道，还有军方批下来的大额免死金牌。他现在人就在远东，正在疯了一样寻找能填补缺口的顶级战略物资。”
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