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潭边结满了一圈圈晶莹的白霜。那三只极地水獭只露出半个脑袋，身体完全浸在黑色的温泉水里。它们没有急着攻击，而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眼神盯着闯入者。
这根本不是普通野兽该有的眼神。
“我的亲娘……”
王胖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左手哆嗦着去摸后腰的杀猪刀。
“这玩意儿成精了吧？哥，我一枪崩了它们！”
刘铁柱已经把改膛老洋炮端了起来，粗大的枪口直指水面。只要林国庆一句话，装满贫铀碎块的破甲弹绝对能把这几个畜生的脑袋轰成烂西瓜。
林国庆一把按下铁柱的枪管。
“省城黑市上，一张品相完整的极地水獭皮，能换火车站旁边一套带院子的平房。这种因为地磁变异的皮子，到了伊万诺夫那些老毛子寡头手里，价格还得翻三倍。”
林国庆盯着水面，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一枪打下去，皮子废了。就算没废，这畜生吃痛往水底一钻，你打算潜到几十米深的地下暗河里去捞钱？”
胖子一听一套平房的价码，眼睛瞬间红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块带着血丝的冻马鹿肉，用力朝水潭边缘扔过去。
“孙子，吃肉！”
冻肉在水面上砸出一个水花，顺着水流漂到其中一只水獭的面前。
那只体型最大的水獭凑过去闻了闻。
下一秒，它猛地一甩粗壮的尾巴。
啪！
水花夹杂着那块冻肉直接飞上了岸，不偏不倚地砸在胖子的胸口上。冰冷的水珠溅了胖子一脸。水獭喉咙里发出一串“嘎嘎”的怪叫，像是在无情地嘲笑。
“嘿！我这暴脾气！”
胖子急眼了，抄起杀猪刀就要往水里冲。
张智囊一把拉住他。
“你疯了？这水潭下面连着暗河，水温虽然没结冰，但也绝对是零度。你这体格下去，三秒钟就得抽筋，给它们当加餐。”
这三只水獭极其狡猾。它们占据着水潭这个绝对的地理优势，进可攻退可守，普通的诱饵根本不起作用。天色越来越暗，气温正在以断崖式的速度下降，他们根本耗不起。
林国庆把高精狙扔给张智囊。
他一言不发，开始解身上的白色伪装服扣子。
紧接着是厚实的军大衣、毛衣、贴身的粗布衬衫。
西北风卷着雪粉打在他赤裸的后背上。那几道早年在长白山留下的抓痕在冷空气中显得格外狰狞。右手虎口新长出的嫩肉冻得发紫。
“哥！你干啥？”
刘铁柱急了，扔下枪就要去捡衣服。
“猎人不仅要比野兽狠，还要比水更冷。”
林国庆连鞋都蹬了，只剩下一条单裤。他抓起地上的三捆尼龙绳和一个沉甸甸的捕兽铁笼。
“铁柱，拽住绳子那一头，卡在闸门那个转轴上。胖子，准备好熊油和烈酒。”
没等几人反应过来。
林国庆光着脚，一步跨进了那口黑漆漆的水潭。
刺骨的寒意瞬间像成千上万根钢针一样扎进骨头缝里。林国庆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水没过腰部，胸腔里的空气像是被一瞬间抽干了。
那三只水獭见有人下水，警觉地往后退了几米，潜入水中只留下一串水泡。
林国庆知道自己最多只有两分钟。
他闭着气，双腿在水中感受着水流的走向。天然水潭必有旋涡，水獭上下水必定会经过阻力最小的水道。
他双手极快地在水中翻飞。
将沉底铁笼卡在一块巨大的暗礁缝隙里。然后利用尼龙绳，在铁笼上方和周围的水道里，连续打出七八个极其复杂的“水套子”。这种套子是长白山老猎户的绝活，遇水则紧，活物一旦钻进去，越挣扎勒得越死。
动作必须精准。肌肉因为极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林国庆的嘴唇完全变成了青紫色，手背上青筋暴起。
打完最后一个死结。
林国庆猛地一蹬水底的石头，整个人破水而出，双手死死扒住岸边的岩石。
刘铁柱和王胖子赶紧冲上去，一把将他拽上岸。
刚一上岸，林国庆的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这是体温急剧流失的生理想象。
王胖子手忙脚乱地抠出一大坨纯熊油，直接抹在林国庆赤裸的胸膛和后背上，双手发了疯一样地搓动，直到把皮肤搓得通红。
张智囊拧开军用水壶，把高纯度的伏特加灌进林国庆嘴里。
烈酒下肚，胸口终于腾起一团火。
林国庆套上干爽的衣服，抓起地上的高精狙。
水潭里一片死寂。
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