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斯吉普在风雪中颠簸了整整两个小时。

    林国庆和张智囊被扯下头套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宽敞得令人窒息的秘密会所里。墙壁上包着厚重的吸音橡木板，正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列宁画像。

    这是远东军区实权人物的私人堡垒。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苏联老头。他肩扛着刺眼的金星将官衔，身上穿着笔挺的军服。

    但他的状态并不好。将军的左半边脸部肌肉明显往下耷拉，左手不自然地痉挛着搭在轮椅扶手上。这是重度中风偏瘫的前兆。

    四个端着波波沙冲锋枪的卫兵像铁塔一样站在屋子四角，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了林国庆的后背。

    “中国人，你手里有我要的东西。”将军没有废话，声音听起来像两块生锈的铁板在互相摩擦。“拿出来。”

    林国庆把身后的背包解下来，放在红木桌上，解开绑带，露出那个封着草木灰的木盒。

    将军浑浊的眼睛里爆射出贪婪的光芒，但他强忍着没有伸手，而是给旁边的副官使了个眼色。

    副官走上前，拿出一沓盖着红印的纸，轻蔑地甩在林国庆面前。

    “这是十台淘汰下来的轻纺机调拨单，还有两车工业面粉的凭证。”副官冷冷地说道。“将军宽宏大量，用这些东西换你的鹿茸。如果不识抬举，你今天连这扇门都走不出去。”

    四个卫兵齐刷刷拉动了冲锋枪的枪栓，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密封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张智囊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这可是军区实权将军，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们碾成肉泥。

    林国庆连看都没看那些废纸一眼。

    他把手伸进破棉袄的口袋里。

    卫兵的枪口瞬间抬高，手指压在了扳机上。

    林国庆掏出一把防风打火机。

    “咔哒。”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在办公桌上方跳跃。

    林国庆拿着打火机，手腕一翻，直接把火苗凑到了木盒里那对极品白化鹿茸的封口处。

    草木灰遇到高温，开始发出轻微的剥落声，那股能强行续命的异香随着温度升高，开始疯狂挥发。

    “你疯了！”

    将军原本僵硬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猛地往前一扑，想要抢夺鹿茸。但左半边身子根本使不上劲，连人带轮椅直接砸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两把冲锋枪的枪管已经死死顶在了林国庆的后脑勺和太阳穴上。

    林国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将军，手里的打火机依旧稳稳地烤着鹿茸边缘。

    “将军，你这半边身子已经彻底麻了吧？”林国庆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西伯利亚的冷风一吹，骨头缝里是不是像有刮骨刀在绞？”

    将军粗重地喘息着，死死盯着那团火苗。

    “这变异鹿茸能通经活血，洗髓换骨。吃了它，你能从轮椅上站起来，继续坐你这个位置。”林国庆把火苗移开了一寸。“烧了它，你下半辈子只能像条狗一样在轮椅上流口水，看着你的政敌把你的产业分个干净。”

    “我是个在山里刨食的粗人。”林国庆把打火机盖子“啪”地一声合上。“但我知道，你的命，比那几台破纺织机值钱得多。我要二号防空洞里的军工机床，特种装甲钢材，外加三十台重型矿山挖掘设备。”

    林国庆俯下身，盯着将军充血的眼睛。

    “少一样，咱们今天就一起死在这。”

    房间里死寂得只能听到将军拉风箱一样的喘气声。

    足足过了五分钟。

    将军费力地抬起右手，冲卫兵挥了挥。

    枪口从林国庆头上移开。

    副官把将军从地上扶回轮椅。将军颤抖着拿出手帕，擦掉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叠绝密的军用物资放行条和特许调拨单，用右手歪歪扭扭地签上名字，盖上军区最高权限的钢印。

    林国庆把单据拿过来，快速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揣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然后把装鹿茸的木盒往前一推。

    转身走向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时，张智囊的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浸透了。

    “年轻人。”

    将军小心翼翼地把木盒捧在怀里，像抚摸着自己的第二条命。他看着林国庆的背影，声音里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阴冷。

    “这批设备能让你在远东横着走。但别忘了，有命赚钱，还得有命花。”

    林国庆推开大门，头也没回。

    “长白山的规矩，赚多少，全看命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