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声在逼仄的石洞里来回激荡，带着一种直钻人脑仁的诡异频率。

    洞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智囊后背猛地拔直，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五四式枪柄。刘铁柱停下给胖子搓熊油的动作，那只独臂悄无声息地摸向了放在脚边的破甲大锤。

    向老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领口，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的倒气声。

    “听见没......听见没！这根本不是活物能发出的动静！”

    老头浑身抖得像筛糠，眼珠子因为极度恐惧凸了出来。

    “那是给死人引路的白煞！咱们进了阎王爷的饭碗了！”

    林国庆眉头微皱，抬手打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噤声。

    洞里的氧气很稀薄，张智囊点燃的防风火柴只挣扎了几秒就憋灭了，连火药味都没散开。

    “铁柱，手电。”

    林国庆压低嗓音，从腿上抽出三棱军刺。

    刘铁柱单手从背包侧袋抠出一把苏制军用手电，大拇指重重按下开关。

    一束惨白的光柱刺破了洞穴深处的黑暗。

    光柱顺着岩壁往前扫，地面上布满了倒挂的冰钟乳。铁柱往前走了两步，光柱猛地在一处凹陷的角落里停住。

    “嘶——”

    刘铁柱倒吸了一口冷气，粗壮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

    光圈的正中心，赫然堆着一座小山包一样的森白骸骨。

    骨头堆里夹杂着破烂的军绿色布条，还有几个生锈的苏军制式牛肉罐头。手电光打在那些头骨黑窟窿一样的眼眶上，透着一股子阴森的寒气。

    向老头一翻白眼，险些当场背过气去，被张智囊一把掐住人中硬生生弄醒。

    死亡谷吃人的传说，在这堆白骨面前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林国庆没有退。他拎着军刺，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大步走到那堆骸骨跟前。

    他蹲下身，用军刺的尖端挑起一根最粗的大腿骨，凑到手电光下仔细端详。

    骨头表面没有牙齿啃咬的痕迹，反而在中段有一处极其平滑的切口。就像是一块豆腐被快刀瞬间削成两半。

    “这地方，有人捷足先登过。”

    林国庆把那根骨头扔回骨堆，声音冷得像洞里的石头。

    “这不是猛兽咬的。这么平滑的断口，只有开了刃的重型冷兵器，加上极大的力气才能砍出来。”

    林国庆站起身，手电光顺着骨堆旁边的岩壁往上挪。

    他用军刺的刀背在岩壁上用力刮了几下。

    冰层碎裂剥落。

    下面露出的不是石头，而是一大片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天然苔藓。随着冰层破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混合着那种奇特的麝香异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穴。

    “暗河!”

    张智囊推了推眼镜，快步凑上前来。

    在长满发光苔藓的岩壁下方，赫然出现了一条冒着热气的地下温泉暗河。地热在冰层下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温室环境。

    而就在温泉岸边的软泥上，密密麻麻地印着比海碗还要大上一圈的偶蹄类脚印。

    林国庆蹲在泥地边，伸手摸了摸脚印边缘的泥土。土还是软的，甚至带着一点体温。

    绝境之下，这里竟然是极地白化驯鹿的隐藏栖息地。外面是零下四十度的地狱，洞穴深处却藏着一个生机盎然的温床。

    “哥......哥！”

    胖子虚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在熊油的刺激下缓过劲来，贪财的本能让他就算半条命没了，也不忘在死人堆里划拉两下。

    胖子手里举着个东西，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那是一本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硬皮本子。外皮已经被冻得开裂，但正中央那个烫金的双头鹰标志依然清晰可见。

    林国庆走过去，一把扯掉油布。

    翻开硬皮封面的那一刻，张智囊手里的手电光晃了一下。

    扉页上，赫然盖着一枚血红色的印章。

    “克格勃远东局第七处......绝密。”

    张智囊看着那行俄文，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林国庆盯着日记本上干涸的血迹，脑子里那根弦彻底绷紧。

    捷足先登的那批人不是普通猎户，是苏联军方的特工。他们带着重武器进来，却死在了冷兵器下。

    这死亡谷里藏着的，绝对不止是一头变异的驯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