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伤了的狼,更咬人。
“别直追!”
林国庆拽住正要往里冲的铁柱。
“他手里还有枪,林子口地形他不熟,最爱回头阴人。你从左边切,离他二十步。听见我开枪,你再压。”
铁柱喘着粗气,点了点头,抄起锤子转向左侧。
两人一分开,林子里立马就静了不少。
天边刚露鱼肚白,雪地反出来的亮气把树干衬得发青。
毒蛇踩断树枝的动静时近时远,跑一阵,停一阵,显见也在听后头。
林国庆猫着腰,脚踩得很轻。他眼睛盯着地上血点和脚印,心里掂量着距离。
这人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蛮横,是谨慎。
被逼到这份上,他未必还想着反杀,多半只想着把追兵拖慢,好跑最后三公里。
三公里。
前头再翻一片黑松林,就是边境巡防带。再往外,可就不是他熟的地界了。
林国庆绕过一棵歪脖松,耳朵一动,立马往旁边扑。
砰!
一发子弹打在树皮上,木屑崩了他半边脸。
毒蛇就藏在前头一块倒木后头,开完枪就换位,动作很利索。
可左腿伤拖着他,雪地上的蹬痕骗不了人。
林国庆趴在雪坑里,抓起一把雪抹了抹脸,冲左边喊。
“铁柱,压他右手!”
铁柱那边应声就是一嗓子。
“来了!”
毒蛇果然被这声吸了下神,枪口往左偏了偏。
林国庆借着这口空,贴地往前窜了两步,抬手一枪,铁砂打在倒木边沿,木皮木渣炸开一片。
毒蛇缩回去,咒骂声从木头后头传出来。
铁柱已经兜到左侧,抡锤砸在一棵碗口粗的小树上。
树干一折,扑通倒下去,正压住毒蛇往外窜的路。
毒蛇回身又是一枪,铁柱肩膀上再添一道口子,人却没退,反倒借树干一挡,继续往前逼。
“老子今儿非把你头拧下来!”
毒蛇喘得很粗,显见火药和血一块上头了。
他突然从倒木后头蹿出,没往边境方向跑,反朝一条窄沟切过去。
林国庆看了一眼地势,心里一沉。
那条沟尽头连着一片乱石滩,积雪薄,脚印留不住。让他钻进去,再想摸人就难了。
“铁柱,堵沟口!”
铁柱闷头就冲,踏碎一片雪壳,后背绷带再度渗出红印子。
他跑得狠,牵得伤口发热发胀,眼前都黑了一下,可脚没停。
毒蛇跑到沟口前,脚下忽然一滑,左腿软了半截。
就是这半拍工夫,铁柱扑上去,一锤横扫,直奔他膝弯。
毒蛇往后跳,还是慢了点,锤头擦着腿侧过去,把人带地横着摔进雪里。
短喷子也脱了手,甩到一边。
林国庆紧跟着扑到,猎刀压在毒蛇喉头,膝盖死死顶住他胸口。
毒蛇手还挺快,袖筒里滑出一把小刀,直捅林国庆肋下。
林国庆手腕一翻,刀刃偏出去,还是把棉衣划开了一道长口子。
铁柱赶上来,一脚踢掉那把小刀,顺手把大锤头压在毒蛇右臂上。
“动,再动给你砸成肉泥。”
毒蛇胸口起伏得厉害,鼻孔里全是白气。他盯着林国庆,咧开沾血的牙。
“你赢不了......边境线只剩三公里......”
林国庆没说话,先把他两只手反剪到背后,用绳套连缠三道,勒得死紧。
捆完后,他才抬手在毒蛇衣兜里一摸,摸出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
盒子顶头亮着个红点,一闪一闪。
铁柱皱眉。
“这啥玩意?”
林国庆把盒子翻过来看,底下有根短天线,侧边还有个刚按下去的金属钮。
“呼救信标。”
他脸色沉了沉,朝四周山林扫去。
毒蛇喘着气笑,笑得肩膀直抖。
“你当只有我一个人往边境跑?信号发出去,用不上半个钟头,就有人接我......你们现在跑,还来得及给自己找个坟坑。”
铁柱听得火往上窜,锤子一提就想砸。
林国庆抬手拦住。
“留着他。”
毒蛇能在这种时候按信标,说明边境那头还有接应。
这口子一开,后头来的是人,是车,还是别的埋伏,眼下还摸不准。真把毒蛇砸死,线也就断了。
可不砸,他也不会老老实实当俘虏。
林国庆把信标揣进怀里,抬头看了眼天色。
东方亮得更开了,雪面反光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