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路被风扫得发亮,弯成一道白带子,左右山壁高,口子窄,几十米外就是个大转弯。
崖顶一排冰柱垂下来,粗得有人腰那么宽,底下尖得发透。
林国庆趴在雪窝子里,往下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冰柱根部冻结的岩缝。
“成,就这儿。”
铁柱把锤子放下,抹了把汗。
“咱咋弄?”
“你去路中间,立个假路障,把后头那几根枯木拖过去。车一来,你别慌,站住。”
铁柱瞪了他一眼。
“我啥时候慌过。就是你得给准成点,别冰柱没下来,车先把我送阎王殿报到。”
林国庆咧嘴。
“你皮糙肉厚,阎王爷嫌你费粮。”
铁柱嘿了一声,扛起枯木往下走。
林国庆则爬到更高处,找了个能架枪的石窝子,把雪扒拉开,露出底下冻得发青的石面。
他趴好后,呼了口气,枪口对准了崖顶那根最粗的冰柱根。
风从隘口穿过去,带着低低的呜声。
远处,车灯终于出现了。
两道昏黄的光在雪幕里晃晃荡荡,沿着山道直冲这边赶来。
发动机咆哮一阵,哑一阵,像头受了伤还在发疯顶角的野猪。
铁柱把最后一根枯木横到路心,拎着大锤站在正中间,雪地里只剩他一个黑沉沉的人影。
车灯越来越近。
驾驶室里的人按了两下喇叭,尖响在山口里来回撞,刺得人耳朵发木。
铁柱吐了口唾沫,脚下半步没挪。
山崖上头,林国庆的枪口稳稳压住了那团结冰的根部。
他食指搭上扳机,鼻息压得很长。
“跑吧......”
他盯着那道光。
“跑到这儿,你就该下车了。”